夜色如墨，霓虹闪烁。

两辆豪车在江城的高架桥上一前一后，驶向不同的方向。

帕拉梅拉车内。

马小丽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是说，你们没有打起来？”

“是的。”

陆凡打了把方向盘，语气平淡，“我们在里面对峙了五分钟。”

“就……干站着？”马小丽一脸懵逼，“大眼瞪小眼？”

陆凡笑了笑，目光深邃，“高手过招，不一定非要动拳头。”

他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思绪仿佛回到了封闭的3号影厅。

在那五分钟的时间里。

空气肃杀凝固，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张天雄身上散发的气势像一把出鞘的狂刀，锋芒毕露。

而陆凡则像是一块磐石，稳如泰山，又如一汪幽静的潭水，深不见底。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一旦谁先动，谁的呼吸乱了节奏，下一秒对方就可能出招，接着便要胜负立判。

“我们都在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

陆凡轻声道，“在那五分钟里，我们在脑海里已交手不下百次。他出拳，我拆招；我进击，他防守。”

“结果呢？”

秦倩听得入神，这有点像意识流的电影了。

“结果就是……”

陆凡耸了耸肩，“半斤八两。”

“谁也没把握能无伤拿下对方，硬拼的话也许会两败俱伤，还不如各退一步。”

“果然，没过几分钟，乌鸦突然撤去了一身的肃杀气息。”

呼——

车厢里响起一阵呼气声。

黄娟轻拍胸口，露出一脸后怕，“幸好你们没有打起来……那张天雄太吓人了，只要弟弟你没事就好。”

陆凡嘴角微扬，没再解释。

其实他为了不让这几个女人担心，嘴上说得云淡风轻而已。

如果仔细描述当时的气氛，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也可能暴露自已修仙者的身份。

……

同一时间。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飞驰。

车厢内只有雪茄燃烧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骆驼开着车，手有点抖。

他跟了张天雄七年，从没见过老大今天这副模样。

自从上车后，张天雄就一直在发呆。

古巴雪茄都快烧到手指了，他都浑然不觉。

“老大。”

骆驼终于忍不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们……真的没交手？”

张天雄回过神，把烟头狠狠碾碎。

“没有。”

“为什么？”

骆驼不解，“那小子虽然有点邪门，但您可是五气朝元的武者啊！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张天雄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眼神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恐惧。

“骆驼。”

“你知道为什么绝大多数武者，终身难以踏进绝顶高手境界吗？”

“其他低一个境界的武者面对敌人时，靠人数优势还有机会，比如十个一流武者合围有机会打败顶尖武者，然而，哪怕一百个顶尖武者一起上却也无法战胜绝顶武者，你知道这又是为何吗？”

骆驼一愣，他自已在顶尖高手境界卡了十年，始终难以跨越层次，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只能摇摇头。

“因为这是一个产生质变的境界。”

张天雄指着自已的双眼，“一旦踏入绝顶高手的境界，世界就会变样，你将看到各种各样的……线。”

“线？”

骆驼一脸茫然。

“没错，线条，意念投射的轨迹。”

张天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某种禁忌。

“当你面对敌人时，哪怕闭上眼，你都会看到两条不同颜色的线。”

“从敌人身上投射而来的红线，代表他可能发起的攻击轨迹。”

“而橙色，由你身上指向敌人的破绽，那是最佳攻击路线。”

骆驼手一抖，车身都晃了一下。

他从没听说过这种理论。

看着线打架？

那岂不是开挂？

“而到了三花聚顶，你则会看到第三种颜色——黄色。”

张天雄叹了口气，继续教育小弟。

“它缠绕在红橙之间，代表‘指引’。这也就是为什么该境界的高手很少硬碰硬，他们斩断的是你的攻击轨迹，是你的意念，而不再执着于攻击你本身的存在。”

骆驼境界不够，听得稀里糊涂，只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难怪！

难怪老大上次和三个形意门的长老交手，她们看起来招式凶猛，但却像是虚空杀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