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回到金梧养老院。

随手在最后一份别墅置换协议上签好字，盖上公章。

近两亿的合同算是签完了。

这是公司破天荒的历史最高纪录，足以让任何销售陷入疯狂。

但陆凡将笔一扔，眼中毫无波澜。

对他而，这笔钱不过是一串枯燥的数字。

干到现在，纯粹是为了兑现对姜柔的承诺，顺手送给那位美女总监一份厚礼。

真正让他觉得不虚此行的，是老人们送的那些古件。

他伸个懒腰走了出去。

穿过走廊，途经方婷办公室，屋门半掩。

陆凡刚准备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

透过门缝看到方婷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手机，神情有些呆滞，甚至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隐约还能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姐妹们，起来嗨……”

如果陆凡此时凑过去，定会发现那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极其眼熟。

昏暗的灯光，豪华的卧室，满床的莺莺燕燕，还有……各种道具。

没办法。

这段视频太火了。

在这大数据的时代，张天雄想让谁出名，很容易。

只要打开手机，不想看都难。

方婷盯着屏幕里的陆凡，眼神复杂，不仅有震惊，还有失落。

“姐，我都说了八百遍了。”

沙发上，一个女孩正盘着腿，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染着一头扎眼的粉毛，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穿着那种带亮片的紧身衣。

方季惟。

方婷的亲妹妹，标准的“精神小妹”。

“那个陆凡有什么好的？我看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方季惟头也不抬，吹了个泡泡，“大伯给你找的那个‘海归’多好啊。人家在华尔街混过的，年入百万，关键是人家不介意你……那啥。”

“闭嘴。”

方婷冷冷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厉，“我的事不用他操心，更不用你操心。”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

方季惟撇撇嘴，“大伯可是说了，那男的愿意出一百万彩礼！哎！还要给我发一个大红包……”

“方季惟！”

方婷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要是再提那个男的，现在就给我买票回家！”

方季惟缩了缩脖子，“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

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婷姐？”

听到这个声音，方婷浑身一僵。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退出视频界面，又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这才深吸一口气。

“进来。”

陆凡走进房间，刚想说话，视线就被沙发上那一坨粉红色的不明物体吸引了。

粉头发，大浓妆，满身亮片。

这造型，直接把陆凡的审美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非主流时代。

“看什么看！”

方季惟察觉到陆凡的视线，下巴一扬，鼻孔朝天，“没见过美女啊？土包子。”

陆凡：“……”

“你怎么来了？”

方婷站起身，眼神有些躲闪。

陆凡收回视线，笑了笑，“合同签完了，两亿的大单，想着过来跟你报个喜，顺便道个别。”

“两亿？”

方季惟嗤笑一声，翻了个大白眼，“吹牛也不打草稿。在养老院当护工，还能签两亿的单子？我看是冥币吧？”

陆凡皱眉。

这丫头，嘴里是不是吃了火药？

“婷姐，这位是……”

“我是她堂妹！”

方季惟从沙发上跳下来，像只护食的小母鸡一样挡在方婷面前，上下打量着陆凡，眼神里满是警惕。

“我警告你啊，离我姐远点！”

“我姐已经有未婚夫了！人家是海归精英，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出去！”

陆凡听乐了。

海归？

未婚夫？

他看向方婷，眼神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