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这一步,你已经走到了。
再往上呢?汉东省委副书记?汉东省长?还是……"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孙连城:
"沙瑞金现在坐的那个位置?"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孙连城没有躲。
他迎着高育良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高育良的眼神变了。
他原本是一种"我在猜你心思"的从容姿态,听到这一个字之后,
他的身体微微坐直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孙连城靠回沙发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
"育良省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这一辈子,能走得最远的地方,估计也就是那个位置了。
要想超越那个位置——不可能。我
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
我的出身、我的学历、我的资历、我的人脉,都撑不起更高的位子。
沙瑞金现在坐的那个位置,就是我孙连城这辈子能摸到的天花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所以,我瞄准的,就是那个位置。"
高育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那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连城,你就更不应该意气用事了。"
孙连城看着他,没插话。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你想接替沙瑞金,这个心思,我不评价对错。
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
但你要清楚一件事——那个位置,虽然是由上面决定谁来坐的,
但在决定之前,沙瑞金本人的话语权,是很重的。"
"怎么个重法?"孙连城问。
"我给你分析分析。"
高育良说,"你想,上面要选拔,会找谁谈话?会征求谁的意见?
首当其冲的,就是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要换他,总得听一听他本人的想法吧?
总得问一问他,汉东的工作怎么交接?他对继任者有什么推荐?"
"他要是推荐你呢?"
高育良看着孙连城,"那你在上面心里,就加了一分。
他要是不推荐你,甚至说了你的坏话呢?"
高育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说好的评价,就单说坏的评价。
沙瑞金如果认为你有问题——认为你做事激进、认为你班子团结有隐患、
认为你有廉政风险、认为你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不足——他完全可以如实向上面反映。"
"这种负面意见,杀伤力极强。"
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
"哪怕你孙连城政绩再好,哪怕你干出了花来,只要沙瑞金在上面面前说你几句坏话,上面都会慎重考虑。
基本很难上位。"
他说完,靠回沙发背上,看着孙连城:
"连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