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惯,怎么吃不惯。"
孙连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京州的饭,我吃了几十年了,熟得很。"
"那你今天第一次常委会,开得怎么样?"
高育良看着他,"我听说,你十点多就散会了?怎么,没跟他们多唠唠?"
孙连城笑了,放下茶杯,看着高育良:"育良省长,我先问你个事。"
"你说。"
"我这上任第二天,就跑到你办公室来了——你说,我是不是第一就来你这儿了?"
高育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孙连城:"你说呢?"
"那还用说。"
孙连城也不谦虚,理直气壮地说,
"这么粗的大腿,我孙连城回来,不得第一时间过来抱?晚了,怕被别人抢了。"
高育良听完,指着孙连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都这一步的人了,怎么还一天天没个正形?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
孙连城摊手,"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孙连城一个被'流放'了三年多的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不靠你靠谁?"
高育良笑着摇头,但眼神里是满意的。
他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连城啊,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今天上任第二天,按官场的规矩,你第一站应该去哪儿?"
孙连城心里当然知道。
按规矩,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
新官上任,第一站,理应去省委书记沙瑞金那里,汇报思想、听取指示。
这叫"拜码头"。
哪怕你跟沙瑞金关系再差,这个形式你也得走。
你不去,别人就会说你孙连城狂妄自大、不懂规矩。
可他今天,第一站来了高育良这儿。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孙连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高育良看着他,等他说话。
过了几秒钟,孙连城放下杯子,笑了笑。
"育良省长,我故意的。"
高育良挑了挑眉:"故意的?怎么个故意法?"
孙连城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慢悠悠地说:
"我现在汉东官场,谁不知道我孙连城跟你走得近?谁不知道我能回来,你是出了力的?"
高育良没有否认,只是端着茶杯,听他往下说。
"既然谁都知道我跟你交好,那我要是上任第一天,第一站就跑去沙瑞金那里,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别人会说,哦,孙连城这是见风使舵啊,
知道沙瑞金是一把手,赶紧去抱大腿。
又会说,哦,孙连城跟高育良那点交情,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到了正经时候,还不是谁大跟谁?"
他顿了顿,撇了撇嘴:"这种闲话,我不想听。
也不值当为了走个形式,落这么一身骚。"
高育良端着茶杯,没说话。
孙连城继续说:"这还只是其次。"
他的语气变得平淡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我孙连城跟沙瑞金不对付,这事儿,汉东高层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