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继续。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

时光站在屋子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已经喊得沙哑通红。

他握紧拳头朝着空荡荡的空气再度怒吼。

“褚赢！你出来啊！”

“你再不出来，我真的再也不下棋了！”

房间寂静无声。

只有自己的回声轻轻荡开，没有半分回应。

那熟悉温和的声音，再也没有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时光不肯接受这个结局，他猛地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狂奔。

他跑过去往棋院的那条小路，跑遍往日和褚赢偶遇、对弈、闲聊过的每一处街角。

一路上他来回徘徊，扯开嗓子一遍一遍大声呼喊褚赢的名字。

街道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投来异样的眼光。

可任凭他喊到嗓子生疼，喉咙冒烟，四周依旧一片空空荡荡。

哪里都没有褚赢。

所有的希望一点点被碾碎，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时光红着眼眶，脑子里闪过六年前褚赢第一次消失的往事。

那一次，是一盘对局，重新唤回了褚赢。

他脚步一转，疯了一般冲向爷爷家。

阁楼的木门牢牢锁死，锁扣锈迹斑斑，里面存放着那副流传千年的古棋盘。

时光此刻什么都顾不上，后退半步，猛地一脚狠狠踹上去！

“哐当！”

老旧木锁直接崩开，木门向内轰然敞开，扬起漫天灰尘。

阁楼之中光线昏暗，那张古旧棋盘静静摆放在木台之上，厚厚的灰尘铺满盘面。

时光快步冲上前，双膝直接跪在地上，手掌死死贴住冰凉落灰的棋盘表面，一遍又一遍用力摩挲每一道棋纹。

指尖划过棋盘的每一处角落。

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影，没有低语，没有那道白衣的虚影。

这里，再也不会有褚赢了。

绝望如同冰冷潮水，把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爷爷阁楼，浑浑噩噩赶回学校，守在教学楼出口，死死堵住了何嘉嘉。

何嘉嘉正拎着书包准备放学，冷不丁被人拦在面前，当即一愣，满脸茫然。

“时光？你堵我干什么？”

时光眼神涣散又急切，脑海不断回溯六年前，正是和何嘉嘉的那一场对局，才让消失的褚赢再度归来。

他现在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一盘棋上面。

他咬了咬牙，尊严全然抛在脑后，声音带着哀求，近乎卑微。

“我是乌龟王八蛋，求求你，陪我下一盘棋。”

“只要你肯跟我下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何嘉嘉看着眼前状态疯疯癫癫、双目通红的老友，心里五味杂陈。

一半是觉得离谱无语，另一半又实实在在心疼眼前这个少年。

他沉默片刻，重重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学校闲置的社团活动室，一张简易棋盘摆上木桌。

两人相对落座，黑白棋子分置两边。

时光深吸一口气，压下颤抖的手，开始落子，一招一式完完整整复刻当年和何嘉嘉对弈的那局棋。

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浅浅的期待笑意，心里疯狂默念：快出来褚赢，和上次一样，下了这盘棋，你就会回来了。

一盘棋一步步走完，棋盘之上局势成型。

可脑海里面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属于褚赢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