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麽！」

祂连连摆手，甚至还心虚地往後退了两步，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看赫伯特。

这反应————

不对劲。

赫伯特眉头皱得更紧了，狐疑地盯着这只忽然变乖的小猫咪。

「你没事吧？尤菲米联系你了？」

「尤菲米？没没没！祂没一」

赫卡娅斯正摆着手否认，忽然愣住了。

祂抬起头，快速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目光飘向四周，又抬头看了看虚空，最後落在赫伯特脸上。

这里————是星界。

尤菲米听不到。

祂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麽。

「哦————」

小猫咪的眼睛亮了！

「嗯？」

赫伯特正好看到了赫卡娅斯表情变化的全过程。

从心虚到恍然，从恍然到兴奋，从兴奋到————某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对，那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眼神。

狩猎的眼神。

不，不对。

赫伯特下意识往後退了半步。

这是想要害我的眼神啊！

赫卡娅斯舔了舔嘴唇，喉头悄悄咽下一口唾沫，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赫伯特，幽幽地开口：「赫伯特，你刚才说————我要什麽奖励都可以，对吗？」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谋划什麽大事。

赫伯特嘴角抽了抽，压下心头的「不安」，迟疑道：「啊，嗯，我应该是这麽说的吧？」

「但主要还是看你想要什麽奖励了，我，我尽量满足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後退。

赫卡娅斯往前迈了一步。

他退一步，他进一步。

他再退，祂再进。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

「你、你跑什麽！」

赫卡娅斯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急促，几分心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你追什麽啊！」

赫伯特理直气壮地反驳，脚下却一点没停。

他逃，她追。

这一幕，好像不久前才上演过。

男主角还是同一个人。

赫伯特又退了几步，忽然他停了下来。

「等等！」

不对。

我跑什麽？

我现在比祂强啊！

赫伯特站住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後那只还在追赶的小猫咪身上。

赫卡娅斯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赫卡娅斯的眼珠转了转，默默移开了目光，喉头悄悄咽下一口唾沫。

祂这边也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才是弱势的那一方。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啊！

然後————攻守易形了！

祂跑，他追。

「你跑什麽！」

赫伯特轻松追着埋头狂奔的小猫咪，声音里带着几分好笑，几分无奈。

「你、你追什麽啊！」

而赫卡娅斯梗着脖子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声音越来越小，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这一次，小猫咪没能逃掉。

实力相差太大，他根本就无路可逃。

赫伯特三两步就追上了祂，大手一伸，精准地揪住了命运的後颈皮。

「呜————」

赫卡娅斯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四肢软绵绵地垂下来，尾巴夹在腿间，嘴巴瘪着，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赫伯特拎着这只蔫了的小猫咪，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祂撅起的嘴巴。

「好了，老实交代吧，你到底想要什麽奖励？」

赫卡娅斯瘪着嘴，底气不足地哼哼了两声，小声嘟囔道：「我、我只是想问问你————

你们之前几个人打架的事情。」

「打架？」

赫伯特挑眉，差点没绷住：「打架这种事情有什麽好怕的？你倒是直接问啊。」

还在嘴硬。

说，到底因为什麽。

赫卡娅斯的表情更委屈了，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就、就是，你们三个人不穿衣服打架的事情————

赫伯特的表情僵住了，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嗯？

「我就是好奇嘛！」

赫卡娅斯见他不说话，乾脆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叫嚷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我看她们的表情那麽奇怪，好奇一下怎麽了！我又没说不许你们打！」

「"

这下轮到赫伯特不知道说什麽了。

「啊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赫卡娅斯的领子，把他放下来，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嘶，这个嘛————」

孩子，我该怎麽跟你解释呢？

但他越是这样，小猫咪就越是得理不饶人。

赫卡娅斯一被放下，立刻气势汹汹地顶了上来，叉着腰，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不告诉我？我帮了你，你还欺负我！」

祂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响。

「我要跟尤菲米告状！你欺负人！」

赫伯特得说，他其实根本不担心祂去找寒冬女神告状。

因为赫卡娅斯百分之九十九是不敢把偷窥的事情告诉别人的，现在只不过是在扯虎皮做大旗的虚张声势。

但是，他都这麽拼命地追问了，自己还要继续装傻的话，确实是有些欺负人了。

赫伯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算了，别想了。

实在不行，就当是给女神上一课了。

祂想问就问吧。

「真的？你答应了？」

赫卡娅斯眨眨眼，有些狐疑地斜了赫伯特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赫伯特认命地无奈点头：「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哼，我还是小猫呢！」

赫卡娅斯哼了一声，然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大声喊道：「那我想尝尝！」

「————啥？」

赫伯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尝尝？

尝什麽？

「不是，你想尝什麽啊？」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又往後退了半步。

赫卡娅斯往前逼了一步，眼睛亮得惊人，舔了舔嘴唇：「就是那个————」

祂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不知道在比划什麽，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是那个啊！」

赫伯特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咬牙道：「不是，你知道那是什麽啊？」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尝尝！」

小猫咪的声音理直气壮，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耳尖悄悄染上一层粉色。

祂也不是一点不懂。

赫卡娅斯在那次偷窥之後也是悄悄地了解了一些，用伪装後的化身，旁敲侧击地从一些信徒那里问到了一些知识。

听她们说，好像还挺好吃的？

「————哈！」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猫咪。

「你确定？」

「确定！」

「不後悔？」

「不後悔！」

「真的不後悔？」

「你烦不烦啊！」

赫卡娅斯急了，一把抓住赫伯特的袖子，不满地哼道：「你到底给不给！你要是说话不算数就算了！」

赫伯特看着祂这副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笑了。

「行。

"

他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释然。

「既然你想尝————那就尝尝吧。」

「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赫卡娅斯面前晃了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必须跟我立下一个约定。」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不能让尤菲米知道，明白了吗？」

赫卡娅斯眨了眨眼，然後用力点头，尾巴在身後摇得像螺旋桨，整个人兴奋得快要飘起来。

「嗯！当然！」

「我才不想让祂知道呢！」

赫伯特看着祂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个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还在帮着别人数钱的小傻瓜。

好奇心害死小猫咪啊。

不过————

既然祂这麽想知道，那就教祂一课吧。

「这可都是你自己选的啊。」

他感慨着，然後抬手轻轻挑起冰雪女神的下巴。

「喵？」

赫伯特眼眸垂下，冲着有些不明所以的纯真女神笑了笑，然後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在让祂品尝逗猫棒之前，还是先让我尝一下吧。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