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令末尾一句:"外线丢给敌人,铁路上一根枕木也不丢。"
第三封要东西:弹药按两倍基数拨,装甲列车两列——"守字打法,炮弹得先够用"。
吴行的批复比黄百韬的电报还短:
"照你案办。装甲列车给,弹药照拨。湘南不是你的防区,你的人一步不许过界。"
九州这边,北进照旧往前爬:周正康的中路当天又拔掉一座大镇和一段铁路。
国内这头火一起,西京统帅部的灯亮了一夜。
汤玉麟第一个把话挑明:"九州先停一停!"
他把电报夹摔在桌上,"南边是家里起火,家里起火,还往外送柴?两广几十万条枪压着赣南闽西,龙云骑墙,王家烈看戏,这个当口把精锐往海那头填,后院真塌了,前头打得再好也是白搭!我的意见:留够看家的,其余回师南下,先平家里,再打外头!"
会议室静了一阵。
张作相慢慢开口:"二虎,部队从九州撤下来,船位、油料、伤员,一进一出,两个月就搭进去了。
况且船就那些,撤一回再运一回,两头的日子都耽误。"
"两个月?"汤玉麟说,"广东两个月能打到武昌!"
萧耀明不接这个茬,只把黄百韬的第三封电报推过去:
"守字打法,先要两倍基数的弹药。仗还没打起来,钱先烧起来了。"
沈鸿烈的电报是夜里十一点从旗舰上发来的。译电员念的时候,屋里没人插话:
"两线同时动手,两头都打不赢。
九州现在停,等于把登过的滩、沉过的船、死过的人,一并白扔。
舰队封锁海峡正要收口,此时抽走海军,前线十几万人的补给线就敞给落樱军。请统帅部把账算完再定。"
西京把两边的意见原封不动转到崎港,请大帅定夺。
回电凌晨到,只有三句:
"日本战场不停。南线以守为主,抽一支偏师回去平叛。"
末尾另添一行:偏师司令,我点程远山。
第二天上午,程远山被叫进行辕,臂上还套着占领区警备的袖标。
"你这半个月,把崎港的码头看熟了。"
吴行把地图转过去,"现在交你一件别的差事,回南边,接平叛的前线。"
"部队呢?"
"另调,参谋部给你排军列。"
吴行说,"我只给你两条:黄百韬的铁路,一根枕木不许丢;到了南边先看,看完再报你的打法。"
程远山把袖标从臂上撸下来,放在桌角。
"卑职这半年,给大帅看码头、看降兵、看粮栈。"他说,"这回,给我个真仗。"
"码头也是仗。"
吴行说,"没有那两个月的码头,滩头的人早饿散了,去吧,军列几点开,参谋部会通知你。"
程远山敬礼出门,走廊里的脚步声一路没停。
大余方向的报告,是程远山动身之前送到行辕的。
粤军前锋在大余外围抢修工事,黄百韬部一个侦察连趁夜摸了进去,端掉前锋一个营部。
带队的连长后来报:摸进院子的时候,电台还响着;
七具尸首里有一具不对,穿粤军军装,马裤呢却是落樱料子,脚上是胶底靴,浑身上下没有一张国府的证件,背上死死扣着一个防水铁皮图囊。
图囊撬开,里面是一张套色印刷的作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