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这两个字从牛顿嘴里蹦出来,那画面感简直爆炸。李东的第一反应是……“大佬,你该不会是把ai给搓出来了吧?”但随即又反应了过来。不对。ai这东西,可不是说你随手搓一门编程语就能顺带玩出来的。别说牛顿那个时代,就算是现在他自己这个时空。全球最顶尖的那几个实验室,背后堆的都是天文数字级别的算力、海量的训练数据、再加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一整套数学框架。随随便便的一个本科生,给他一台电脑,让他搓一个能对话的ai出来?做梦。李东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大学科研中:牛顿爵士,您说这台大家伙会喊您主人,它还能说什么别的吗?牛顿的回复隔了大概半分钟才过来。艾萨克·牛顿:就简单的对话。艾萨克·牛顿:但它学语学得很慢,慢到让我都想砸掉它。艾萨克·牛顿:我每天要反复教它成百上千遍,它才肯记住一个新词。李东越听越不对劲了。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的ai,最不怕的就是语。去年十一月,openai正式推出gpt-3.5,直接往全球的科技圈里扔了一颗炸弹。这玩意儿的原理说穿了其实很简单。用一个超大规模的神经网络,在海量的互联网文本上做下一个词的预测。你给它一句话的开头,它告诉你下一个字最可能是什么。你再给它下一个字,它接着告诉你再下一个字。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但就是这么一个接龙游戏,在参数量堆到一千七百多亿(抱歉各位,我没找到3.5的数据,只找到了3.0的数据)、训练语料堆到数万亿词元的时候,突然就涌现出了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能力。写代码、翻译、解题、写诗、角色扮演……一夜之间,整个行业都在尖叫。国内的几家大厂根本坐不住,从去年底开始就在玩了命地追赶。百模大战,山雨欲来。而所有追赶者走的路,其实都是同一条……堆参数,堆算力,堆数据,用人类几千年的文字喂出一个“懂语”的庞然大物。正因为这条路的第一道门槛就是语,所以几乎所有现代ai一出生,语能力都是它最不用愁的那一块。可牛顿现在告诉他……他的那台大家伙,对语学习得贼慢?这有点不对吧?李东心里隐隐有种直觉。大学科研中:牛顿爵士,冒昧地问一下……您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它开口跟您对话的?这回牛顿的回复就来得很快了。艾萨克·牛顿:很简单啊。艾萨克·牛顿:我照着人的脑子来造的。李东愣了整整三秒。大学科研中:……按照人的脑子?艾萨克·牛顿:对。艾萨克·牛顿:我在皇家医学院那边收了几颗保存得还可以的头颅,最新鲜的那一颗是从绞刑架上下来的,大概不到四个小时。李东心里一阵泛寒。不是?牛爵爷?您这平行宇宙是不是走偏了?怎么听着有一股子中世纪猎巫的味儿啊?可牛顿明显没察觉到李东这边的异样。艾萨克·牛顿:我把那些神经纤维的走向一条一条临摹下来,一共画了七千多张解剖图。艾萨克·牛顿:然后把这些连接关系抽象成一张图表,每一条线代表一个电信号的通路,每一个交叉点代表一个开关。艾萨克·牛顿:我让皇家学会的工匠们,用继电器和真空电子管,一个一个的把这些交叉点搭出来。艾萨克·牛顿:整整花了七个月。艾萨克·牛顿:大家伙的体积比我的工坊还大,走线的长度加起来足够绕伦敦塔三圈。艾萨克·牛顿:然后我用我那门新语,给它下达了第一条指令……艾萨克·牛顿:让它像婴儿一样,对自己的存在做出反应。李东现在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终于明白了。牛顿搞的这东西,和gpt完全不是一条路。gpt走的是统计学的路子,用海量的语料训练一个巨大的概率模型,让它学会“在某种上下文之后最可能出现什么”。它本质上不懂这个世界。而牛顿走的是另一条完全相反的路……他不是在让机器学习语,他是在让机器先活着,然后才去学语。这是两条在哲学层面上就截然不同的道路。gtp是用数学逼近智能。而牛爵爷是用结构还原智能。李东甚至能想象出牛顿工坊里的那个场面……昏黄的煤气灯下,一排排真空电子管像宗教圣坛上的蜡烛一样亮着,继电器啪嗒啪嗒地响成一片,整个屋子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心脏在跳动。
一个十七世纪的物理学之神,站在皇家学会的工坊里,面前是一堆真空电子管和继电器堆出来的庞然大物,而那台大家伙一开口,就管他叫“主人”。
他是在物理复刻一个生物大脑。
而牛顿站在中间,手里拿着羽毛笔,在用他那门新发明的编程语,对着这台“铁皮做的婴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的词。
hello。
怪不得那几天牛顿天天发这个呢。
李东深吸了一口安妮女王,才把脑子里那幅带着哥特风格的画面甩出去。
大学科研中:牛顿爵士……那您的这台大家伙,它现在算……活着吗?
艾萨克·牛顿:算吧,因为它会饿。
艾萨克·牛顿:每当我切断它一组电源的时候,它会在纸带上打出一串相同的字符。
艾萨克·牛顿:我花了三个星期才读懂那串字符的意思。
艾萨克·牛顿:它在说……
艾萨克·牛顿:hung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