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渐渐觉得有些撑不住了。

金光咒的运行需要消耗法力，而在这意识空间中，他只能消耗精神力，每一分消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他开始感到眩晕，感到疲惫，那道金光屏障也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灰色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动作更疯狂了，已经开始用身体去撞那层金色的屏障，身影从凝实变得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

“老子……不会死在这里。”

李渊咬紧牙关，正要拼死一搏，忽见那灰色人影似乎随着身影的变淡，恢复了理智，猛地停止了动作，双手掐印，身影急剧缩小成拳头大的一团灰色光球，然后猛地向李渊的方向弹射过来——

不过，那团光球没能突破金光屏障，被弹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空间中央的地面上，随即像一枚种子一样没入那片纯白之中。

李渊只感到眼前一黑，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再回神时，纯白空间依旧空旷，灰影不见了。

正中央多了一朵灰色的莲花花苞，静静地悬浮着，花瓣合拢，像一颗灰色的星在宇宙中缓缓旋转。

李渊浑身紧绷地盯着那朵花苞，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敌人的阴谋，还是某种伪装？

他再次催动金光咒，却愕然发现，金光对那朵莲花毫无作用，仿佛与这片识海融为一体。

花苞缓缓绽开。

一片、两片、三片，花瓣层层铺展，如千瓣莲花在星空中绽放，花心处，浮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面容白皙如雪，眉宇间带着一股出尘的冷意，一双眼睛却仿佛蕴含了整片星空，像一眼望去看到银河的苍穹。

白衣如雪，宽袖及踝，腰间束着一道朴素的玄色腰带，青丝如瀑，垂落腰际。

她站在莲花之上，微微蹙着眉，看着李渊，嘴唇轻轻翕动，说了一句什么。

李渊没听懂，警惕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见李渊皱眉，白衣女子也意识到沟通的问题，黛眉轻蹙，面上闪过一抹心疼，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团清气。

那团清气从她唇间飞出时，她的脸色骤然从惨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这一吐，抽走了她仅存的生气。

她的身影也随之微微一晃，莲瓣合拢了少许，像是在替她承受着什么。

不过她没在意，只是抬起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双手一拂，那团清气便被打向李渊，在李渊目光中，停在他面前约一尺的地方，微微旋转着。

白衣女子双手在身前缓缓摊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渊接受。

李渊犹豫了，盯着那团清气，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利弊。

理智告诉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给的东西绝不能碰。

他不知道这东西里藏了什么毒性或诅咒，也不知道接受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另一方面，他的金光咒对那女子毫无效果...

他沉思片刻，终于还是缓缓抬起手，手指触上那团清气的一瞬间。

那股气息轻柔地没入他的眉心、耳窍、咽喉，像是打通了某种无形的通道。

原本陌生而混乱的音节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变成可以理解的语。

见李渊接受了，白衣女子敛衽正色，用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道友请了，在下星宫传人珑梦，方才多有得罪，实在并非本意。”

这一次，李渊听懂了，不过心中疑惑更盛，星宫又是哪方势力？

这女子刚刚见面就直接能做出夺舍的事情，怕不是什么好人好势力。

李渊没有放松警惕，下意识地又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什么叫并非本意？”

珑梦那双星空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歉意，“我的一缕真灵被封在九天仙瓶之中，太久太久了，邪念趁我虚弱之时借我身躯行事，若非你驱散了那道邪念，我恐怕也会被她吞噬，彻底沦为恶鬼。”

“九天仙瓶？”

“就是你的那只青白瓷瓶。”

李渊瞳孔猛地一震，那个他从玄云观地板砖下找到的物件，当时还和肖襄、周倩两女检查了一番，确认是个空瓶，只当是个古董随意放着，这次修建了密室便从县城的房子带了出来放到了这里。

没想到它藏的这么深！

李渊又隐隐觉得不对，这个瓷瓶在宝瞳-蓝的视角中可只是一个普通白光物品，要是这都是仙瓶，那青色的龙吟剑、白光更甚的香炉那岂不是也是高级物品。

总不可能连系统都能欺骗了吧。

不过李渊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没错。”珑梦点点头，坦然承认。

李渊有点愣住了，有点恼怒，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没想到自己每次和众女修炼都被这个女鬼看现场直播了，那岂不是自己使用技能都被她看到了。

珑梦显然看透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自从你解开封印，我的恶念便操控着我一直遵循本能吸收你们修炼散落的灵气，不知为何你能在炼气期就获得筑基神识，从而让它提前暴动，要是再晚一段时间，就真被它得逞了。”

珑梦说完，指了指坐下的莲花，“我已用归劫化虚大法与你形成了共生之契，从此以后我们不能互相伤害，你大可放心。其实夺舍失败，这对你而，也是一件好事。”

“好在哪里？”李渊有点无语。

“至少从此以后，不能再有任何人能夺舍你了。”珑梦说，“每个修士只有一次被夺舍的机会，哪怕失败了也算数，你能在这虚灾之地还能产生灵气的秘密哪怕是丢到修士之路上，也有大把的人来抢夺你。”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多了一缕傲然：“不过你也算承了我星宫的法，可以称呼我一声祖师，我自会庇佑你。”

李渊没理会她后半句话，追问道：“什么是虚灾？”

“虚灾就是虚空灾难。属于虚灾的星区，所有灵气都会遁逃，从而无法修行，这个星系都属于这个，不过虚灾之地也有好处，就是更能平稳地诞生优质种子。”

“至于灵气为什么遁逃，等你到金丹期就知道了。”

珑梦摆摆手，脸色却似乎又白了几分，连身形都淡了一些，仿佛讲这么多话本身就耗费了她极大的心神，“不说了，你修炼的星辰呼吸法功法不全，是突破不了筑基期的，我这里有全套功法，不过需要你拿灵气来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