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沈如霜还转头对旁边战战兢兢的佣人吩咐:“愣着干什么?没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站了半天?去泡壶好茶来。记着,别拿你们太太那些不入流的花茶,去老太太的私库里拿今年的明前龙井。”
佣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段正华。
段正华脸黑得像锅底,但老太太闭着眼没反驳,他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
佣人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泡茶。
江圆圆拉着何域齐在沈如霜旁边坐下。
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豪门宅斗也太爽了吧!比她在南城看大妈们扯头发好看多了。
婆婆这战斗力,简直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啊。
而且,这五千平的庄园,她拿得心安理得!
她偷偷凑到何域齐耳边,压低声音:“那盘龙大香应该很重,你右手还戴着支具,左手能行吗?要不一会儿我帮你托着点?”
何域齐偏头看着她,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看不起谁呢?”
他压低嗓音,用膝盖顶了一下她大腿,“别说三十斤,你九十多斤,我左手托着你半个小时都不带换手的,忘了?”
江圆圆被他顶得浑身一僵,反手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给我老实点!这可是祠堂!”她用口型警告他。
何域齐被掐了也不恼,反而顺势把左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笑眯眯地盯着她的侧脸。
半个小时后。
祠堂外传来杂乱却有序的脚步声。
管家老陈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十几个佣人鱼贯而入。原本略显空旷的供桌前,瞬间被填满。
九鼎八簋的青铜祭器按照古制一字排开,烤得金黄的烤乳猪、全羊、各类海鲜干货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整个祠堂里的沉香气味被肉香和果香冲淡,反倒多出几分烟火鼎盛的厚重感。
“老夫人,盘龙大香请来了。”老陈躬着身子,身后的两个保镖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金丝楠木匣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太师椅前。
老太太眼皮微微掀起,浑浊的目光在匣子上扫过,拐杖轻轻一点地,“开匣。”
匣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足有成年男人小臂粗、半人高的巨型高香。香体表面用金粉描绘着盘龙云纹,凑近了能闻到极其浓郁的奇楠沉香味道。
实打实的三十斤重。
段正华看着那根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当年接任家主的时候,双手举这根香都费了老鼻子劲,差点没在大庭广众之下闪了腰。
何域齐现在右臂戴着固定支具,根本用不上力。
要是单靠左手,万一香砸在供桌上,那可就不是断香那么简单了,那是砸列祖列宗的场子!
“域齐。”段正华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老子的颜面,“这香极重。你右手有伤,如果拿不稳,爸来帮你托着底……”
“用不着。”何域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方曼茹跪在旁边,听着那泥腿子大放厥词,余光瞥见那根盘龙大香,心里冷笑。
按照段家规矩,上香必须双手举过头顶,停顿三秒以示敬意。何域齐右手戴着医用支具根本使不上力,单凭一只左手怎么可能举得起来?
一旦举不起来,或者中途脱手砸了香炉,那就是大不敬。老太太再想护着,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段子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老陈将盘龙大香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退到一旁。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握着龙头拐杖,声音沉稳:“域齐,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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