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结束的钟声响起之后,所有考生退出殿试大殿,来到另一处大殿内,朝廷早就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殿试期间,是不能方便的。
因此,所有的考生在殿试之前,都刻意地禁水禁食了几个时辰。
经过两个时辰的答卷,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面对御厨准备的丰盛饭菜,几乎所有考生都忘了礼仪,在放有自己标牌的位置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陈长安也饿得不行了,习武之人,本就比普通人消耗更大,他刚才还练了会功,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这是他第一次在宫里吃饭,却总觉得味道格外的熟悉……
就在一众学子大快朵颐的同时,方才的考场之中,另一项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六十位负责誊录的宫人,将这些考生的试卷第一时间誊写完毕,然后全部封存。
这一过程,燕国的几位使臣,全程监督。
小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试卷,都已经誊录完毕,每份试卷的笔迹,都是统一的正楷。
在誊写之后,就有专人对考卷进行编号和糊名。
负责糊名的人,虽然知晓考生对应的编号,却不知试卷内容。
而知晓试卷内容的,也只知内容,不知编号对应考生。
糊名誊写完毕之后,为了防止他们传递消息,相关人等,一律不能离开此处大殿,直至殿试阅卷结束。
做完这一切之后,所有誊录过的试卷,被第一时间送往阅卷大殿。
不多时。
六十份经过糊名、统一誊录的试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台之上。
试卷字迹皆是规整划一的官方正楷,除了内容有所不同,看不出任何区别。
韩伯渊看向几位考官,说道:“诸位,可以开始阅卷了。”
和省试不同,殿试加上燕国那十人,也只有六十份考卷。
文章和诗词,各有两位考官,每人先看三十份,看完之后,再交换批阅。
若是评级相差两个等级以内,则取中间。
若是同一份试卷,两位考官的评级相差两个等级,则由韩伯渊最终评判。
韩伯渊宣布阅卷开始之后,四位考官,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批阅。
大宁皇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内,沉稳地坐在龙椅上,表情平静。
慕容铎坐在候场区,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场阅卷看似公允,实则燕国早有准备。
燕国的这十位仕子,皆是常大学士与吴大学士亲手栽培。
他们的行文章法,遣词习惯,两位大学士都极其熟悉。
哪怕试卷糊名誊抄,字迹全变,行文和遣词也不会改变,两位大学士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手中的试卷,是不是出自燕国学子之手。
……
相较于文章,诗词篇幅短小,不需要逐段推敲格局,梳理章法,阅卷的速度,也远快于文章。
一般的诗词,只需扫上一眼,便能评出等级。
李延年与燕国吴大学士二人分工明确,各自领走三十份糊名试卷,开始批阅。
李延年手执朱笔,一页页翻阅下去,一颗心也越来越沉。
果然如他所料,燕国此番出题,用心极其阴狠。
飞雪意象,本是极佳的咏怀题材,可本届大宁一众进士,不久前省试多以飞雪为题,倾尽才思。
短短一个月,再写飞雪,要么重复旧思,要么辞藻空洞,全无灵气。
通篇看下来,这些诗作大多平庸乏味,立意陈旧,字句堆砌,甚至还不如省试上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