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三十多架军绿色战斗机撕开云层,向南疾飞。清一色研驱一f型,第79、80、81中队各十二架,排成三个楔形编队,高度四千五百米。领队机是第79中队中队长沈伯英,一个参加过南记会战的老飞行员。
下午一点四十分,机群抵达开封以北上空。沈伯英向左翼看了一眼,第80中队正按计划向右前方拉开高度。第81中队留在后方高处,以防敌机从上方俯冲。三支中队布成一个前宽后窄的口袋,朝贾鲁河新堤方向飞去。
此时的雷达还没有被部署到前线,防空只能依靠地面观察和监听站提供情报。开封以东的山头上,十几个瞭望哨正举着望远镜扫视东南天空。
下午两点零四分,瞭望哨报告:东南方向发现两组机群,第一组为日军九七式轰炸机,第二组为其护航的二式战斗机。距离贾鲁河大堤约三十公里。
沈伯英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声:“兔子来了。79中队跟老子正面拦截,80中队从东面插过去,81中队爬高到五千五百米,盯住他们的护航机。不要放一架到堤上去。”
三个中队各自散开。发动机嘶吼着,战斗机群像狼群一样扑向东南。
日军编队显然没想到会在开封上空撞上这么多中方战斗机。九七式轰炸机挂着炸弹,笨重地向前飞。二式战斗机连忙脱离编队,向上迎击。但已经晚了。
沈伯英第一个开火。他的战机从正面切入,两门20毫米机关炮通时喷出火舌,一串曳光弹打在打头的九七式轰炸机左翼上。那架轰炸机翅膀一歪,凌空起火,像只被点燃的大鸟翻滚着栽向黄泛区。
第80中队的一架战机从东面侧翼切入日军轰炸机群,咬住外侧一架九七式。飞行员抵近到不足两百米才射击。机关炮命中座舱和油路,那架轰炸机在空中爆开,残片四散,旁边的日机慌忙规避,队形一下乱了。
第81中队的飞机从高处压下来,拦住日军二式战斗机。双方在空中绞成一团,机关炮声和机枪声连成一片,黄绿色的曳光弹在灰白的云层下交错飞驰。
大堤上,正扛着沙袋的军民纷纷抬头。只见东南方向的天空上,飞机往来追逐,黑烟拖着长尾从高空坠下。
有人喊:“咱们的飞机!咱们的飞机把鬼子拦住了!”
堤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文白抬起头,眯眼望着天。他身边的副官说:“主任,咱们的空军占上风了。”
空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日军护航战斗机被逐架击落,剩下的掉头东逃。失去掩护的九七式轰炸机把炸弹胡乱丢在了黄泛区的水面上,炸起几道浑浊的水柱。随后轰炸机群全速转向。国军战斗机追出十几公里,又咬着尾巴打掉两架,才在无线电里收到返航命令。
此战,国军以损失一架飞机的代价,击落日机二十四架。其中轰炸机九架,战斗机十五架。第79中队一个年轻飞行员跳伞落水,被护堤的船夫捞了起来,只伤了一条胳膊。
被击落的日机残骸散落在贾鲁河两岸。第107师的巡逻队从河滩上拉起了几个气囊和一块碎机翼。有一处残骸还冒着黑烟,周围的水面漂着航空燃油。
彭天生在侦听台前摘下耳机,对苏国生说:“那个发报的特工还在。他刚才又发了一次,时间很短,估计是问轰炸怎么没成。我大概能圈定他在杞县以西的某个安置点。误差不超过三里。”
苏国生把枪套往腰间扣紧:“让周恭鹏去。今晚就动手。”
天彻底放晴了。夕阳把贾鲁河水面染成一片铜色。护堤队的号子声又响了起来,堤上的沙袋一层层码上去。远处,被击落的日机残骸还躺在河滩上,像几具烧焦的铁鸟,昭示着这场水与火之战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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