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深夜，南京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大楼内灯火通明。

冈部直三郎从济南发来的战况电报被译出后，直接送到了畑俊六的办公桌上。电文不长，但每句话都像石头一样压人。

“黄河防线被突破，独立混成第79旅团大部玉碎。中国军队已过河并向郑州、中牟、开封推进。豫西各师团若继续恋战，恐陷入重围。请求放弃豫中，集中兵力确保豫东一线。”

畑俊六看完电报，脸色铁青。他叫来值班参谋：“通知总参谋长和各部负责人，立刻到作战室开会。”

十几分钟后，总参谋长松井太久郎、副总参谋长川本芳太郎、落合甚九郎、高级参谋天野正一等陆续走进作战室。墙上挂着河南全境的大地图，红蓝箭头交错。

畑俊六站在地图前，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开口道：“都说说，河南这个局面怎么收拾。”

松井太久郎道：“第12军目前被分割在豫中各地。郑州一旦丢失，平汉线北段就彻底被中国军队控制。从开封到许昌，从许昌到驻马店，我们的交通线全在对方炮火之下。”

落合甚九郎道：“豫西各部还在按原计划进攻，但补给线已经被切断了。战车第3师团的油料只够坚持到许昌附近，第41师团和第69师团的炮弹也所剩不多。”

畑俊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办法，不是听你们报账！”

作战室里一片沉默。川本芳太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天野正一低着头看地图，手里的铅笔轻轻转动。

过了好一会儿，松井太久郎才开口：“当前之计，只能让华北方面军自行收缩。豫中已经没有死守的意义。如果强行争夺豫中，只会把华北方面军的主力全部赔进去。湖南攻势即将展开，我们不能再在河南消耗过多兵力。”

畑俊六脸色阴晴不定。他走到地图前，在河南地界上画了一个大圈：“大本营的命令很明确，要打垮重庆政府。湖南这一路是重中之重。河南这一仗我们本来已经占了先机，现在倒好，黄河一丢，整个豫中都被动了。”

他转过身来：“给冈部直三郎发报。豫中可守则守，不可守就放弃。但前线部队必须完整撤回。告诉冈部，华北方面军的兵力不能再这样无谓地消耗下去了。”

松井太久郎提醒道：“是否要明确一下开封和郑州的处置？”

畑俊六冷声道：“都归冈部决定。守不住就撤。告诉第11军，湖南攻势的准备必须加快，五月底之前必须向长沙发起进攻。中国军队在河南占了便宜，我们就在湖南打回他们的胆子。”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没有形成更多具l方案。散会时，将领们脚步匆匆，没有人说话。畑俊六独自留在作战室里，双手拄着军刀，盯着地图上的河南。

济南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冈部直三郎接到南京回电时已是深夜。他站在办公室窗边，把电报看了两遍。窗外院子里有汽车驶过，灯光扫过窗棂。他叫来秋山义隆，把电报递给他：“南京授权我们自行处置。派遣军司令官的意思很明白，豫中守不住就放弃。”

秋山义隆看完后问：“那前线各部撤退速度要加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