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再见~”
离开的时候,薇拉很友好的冲门神挥手告别,看见她带着醺意的眉眼以及红润的脸颊,斯蒂芬欲又止,最后还是没有作声,见她“一扭一摇”的上了车,迅速转身,进入屋内。
“小姐,薇拉小姐这种状态驾车,可能比较危险。”
斯蒂芬站在沙发边,低头汇报。
同样喝了点酒的辛西娅神情平淡,看着案几上空空如也的酒瓶,“她没带保镖吗。”
“没有。”
有保镖,他也不会来打扰了,之前去敲车窗的时候,他清晰看见车里只有薇拉小姐一个人。
“她既然敢开,证明有把握,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听闻西方极度追求个体独立。
事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要是在神州,别说还是亲人,就算普通的酒搭子,都不会放心让你酒驾。
——毕竟酒驾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同桌的一个都逃不了,都得承担责任。
小姐既然发话,斯蒂芬自然不会再多,正要转身返回岗位的时候,辛西娅看了眼窗外的暮色,
“备车。”
“是。”
半句话没有多问,斯蒂芬离开后,看不出任何酒意的辛西娅拿起手机,神情恬淡,拨通一个号码。
那边“咚咚锵锵”,嘈杂喧嚣,和这里天壤之别。
“你在哪。”
“唐人街。”
江老板声色自然,毫无异样,实在是会寻欢作乐,这个时候的唐人街,一定热闹得紧。
“时间可以确定了吗?”
他问。
“当面聊。”
“当……”
某人应该猝不及防。
“我现在过来,半个小时。”
某人还来不及回复,电话便已经中断。
唐人街。
新栽的蓝杉树下,江辰停下脚步,看着手机,眼神闪烁不定。
怎么突然间这么主动了?
有一说一,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江辰同志不是自恋型人格,没有胡思乱想,手机揣回裤兜,并没有立即折返去唐人街入口处等着,仿佛无事发生,领着乔治,继续悠哉悠哉闲逛。
半个钟头后。
辛西娅出现在唐人街入口。
斯蒂芬仅仅落后半步,看着人山人海的华人聚集地,心里疑窦万千,可是碍于身份,无法询问。
鲜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的辛西娅并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宽松的真丝茶歇长袍,不过增加了一点“装饰”。
她的璀璨银发和脸都被头巾加面纱蒙了起来,只剩下湛蓝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乍一看上去,很像中东人。
此刻临近黄昏。
只见朱红的灯笼沿着青石板街道一路铺展,屋檐下垂落的流苏随着海风轻轻摇曳。锣鼓声从街道深处滚滚传来,隐约还能听见唢呐的调子穿插其间,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卤味、糕点的浓郁香气。
没见到某人的身影,辛西娅没有等候,面纱遮脸,也看不清表情,她径直往里面走。
斯蒂芬立即随行,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即便看不到真容,当辛西娅踏上凹凸的青石板街道上,还是引发了路人的关注,脸可以遮,但质感十足的长袍以及融入骨髓的高贵气质还是形成了天然的光环与屏障,摩肩接踵的长街竟然在她周围形成了半米的真空区。
终于。
在沿街走了二十米后,有人打破了这层屏障。
“堵人,实在是不好意思。”
姗姗来迟的某人双手插着大衣口袋,给出的解释格外清奇。
看到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斯蒂芬这才产生些许恍然,继而看向跟在后面的乔治。
两个保镖眼神交汇,无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不用确认真容,看着那双眼睛,江辰就可以确认对方的身份,况且这副气质也没有人可以模仿。
“你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吧?”
想想人家在东瀛是什么待遇。
勤务封街,住的宅子等于国中之国,怎么可能轻易涉足此等市井之地。
还得感谢薇拉。
酒精的效力,是一视同仁的,在酒精的作用下,做出点稍微出格的行为,没那么离奇。
“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能来?”
虽然戴了面纱,但声音还是挺清晰。
江辰果断闭嘴,不再废话,“我带你凑凑热闹。”
双方就这么朴实无华的碰头,顺利结伴。
顶级的保镖,一定需要明白三不原则,不乱看,不乱听,不乱想。
斯蒂芬和乔治分别居于左右两侧,将两位正主护持中间,没有任何语交流,却配合默契,分别注意所属范围的环境。
“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江辰朝鳞次栉比的蓝杉抬了抬下巴。
辛西娅不说话。
她肯定早就看到了。
“蓝杉。”
某人介绍,自问自答,这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紧接着又补充了句,“我种的。”
辛西娅终于不再沉默,并且嗓音产生极易察觉的细微波澜,“你种的?”
“嗯。”
某人淡定颔首,然后……便不做任何多余解释。
人家果然也没再追问。
“知道那是什么吗?”
某人又看向前方的糖画摊。
摊位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大人和孩童,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握着铜勺,舀起熬得透亮的糖浆,手腕灵活起落,滚烫的糖浆顺着心意流淌在冰凉的石板上,转瞬之间,鳞爪分明、威风凛凛的糖龙便初具雏形。围观的孩子们发出一阵阵兴奋的惊呼,叽叽喳喳的声响此起彼伏。
“糖画,诞生于千年前的手艺。”
江老板有点像是把人家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想不想尝一尝,我请客。”
有点幽默了。
这种露天街边食品,能够上人家的卫生标准吗。
可能说完后,江老板也反应过来,“没事,可以不吃,拿着当艺术品欣赏。”
不再询问对方的意见,江老板径直走向糖画摊,扫码付账,把糖龙买了下来。
这次肯定是无心的。
但歪打正着,不是恰好把人里奥的路走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