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20
苏州,西南军前进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指挥部外的土坡上。
远处的爆炸声已经停了。
那是日本人的追击炮火。
被西南军的阻击部队。
挡在了二十公里外。
西边的天空。
最后一批运输机正在返航。
银灰色的机身。
映着天边暗红色的余晖。
像一群归巢的鸟。
陈锋从后面走过来。
敬礼。
“司令。
空投任务完成。
一百三十八架运输机。
全部安全返航。
投送物资总计二百七十吨。
覆盖撤退路线全线。
储备库房……全部清空。”
龙啸云没回头。
只是问。
“伤亡呢?”
“损失一架运输机。
被日军高射炮击中引擎。
迫降时坠毁。
机组四人。
全部牺牲。
护航战斗机击落日军侦察机五架。
我方无损失。”
“那四个人的名字记下来。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
家属接到昆明。
“是。”
龙啸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接过陈锋手里的报告。
扫了一眼。
报告上列着数字。
炒面一百二十吨。
弹药八十吨。
药品三十吨。
棉衣二十吨。
其他二十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一个仓库的库存已清空。
仅余三日作战储备。
“家底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龙啸云把报告揉成一团。
塞进大衣口袋。
“烧光了。
老子下个月再买。
金兰湾的船队到哪儿了?”
“已经过琼州海峡。
最晚后天到浙江港口。”
“告诉后勤部长。
船到了直接卸。
不用入库。
全部往前线送。
不够继续买。
美国的。
英国的。
德国的。
哪儿有买哪儿。
老子攒了几年的家底。
就是为了今天。”
陈锋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
又被龙啸云叫住。
“还有。”
龙啸云看着西边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告诉所有收容站。
不分番号。
不分省籍。
只要是打了三个月仗的。
有伤的。
包扎。
饿了的。
走不动的。
上车。”
“不管他们是川北的。
西北的。
东北的。
还是中央军的。
今晚。
西南军的军营。
不设哨卡。”
他顿了顿。
转过身。
看着陈锋的眼睛。
“中央不给他们补的。
老子来补。
中央不要他们的命。
老子要。
那七十万人。
是这个国家的种子。
川北的也好。
只要扛着枪打鬼子。
就不该死在撤退的路上。
中央把他们当炮灰。
让他们在原地等死。
我不把他们当炮灰。”
他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
“我把他们当人。”
陈锋喉咙动了动。
这个跟着龙啸云从云南打到缅甸。
从缅甸打到上海的铁汉。
此刻眼圈有点红。
他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重重一点头。
“懂了!”
敬礼。
大步离开。
龙啸云站在原地。
又看了一会儿西边的天空。
然后他走回指挥部。
经过沙盘时停了一下。
沙盘上。
国军的撤退路线。
已经被红笔反复描过。
从上海外围。
到苏州。
到嘉兴。
到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