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夜域内，离维克多最近的一簇冷杉针叶先失去了光泽。

这变化在黑幕中本该无人看见。

可鹰之眼拼出的淡金轮廓里，叶片内部的自然能量正从深绿变成灰黄。

针叶向内蜷曲，连接枝条的叶柄一根接着一根干枯。

树下草叶随之伏倒。

原本还在草根间流动的生机被霜降一压，立刻由盛转衰。

叶脉停止输送汁液，根须也松开了紧抓的黑土。

灰黄色泽以维克多为中心向外扩张。

一具退到近处的元素分身最先被卷了进去。

维持躯体均衡的几股元素同时黯淡，又一同从胸腹、四肢和兵器里脱离。

分身刚刚抬起长刀，肩膀便先塌下去，腰腹的轮廓随后散开。

另一道诡步幻兵也停在树梢。

构成四肢的精神力被抽成丝线，原本凝实的身影迅速透明。

它身后的五相虚影仍维持着进攻架势，承载虚影的幻兵却已经无法再向前迈步。

元素光丝与精神力越过树干，向星百万弓弦上的箭矢汇去。

“霜降”的力量继续向外推进。

触及无声夜域时，灰黄光层第一次停了下来。

暗影与精神力彼此交缠，将颜色、声音和感知共同压在黑幕之下。

整片领域连成一体，迎着霜降之力向内挤压，不肯让出半步。

两股力量在维克多身前三米处僵持。

冷杉树干投下的影子忽然向反方向拉长。

影子边缘先被扯出一根黑丝。

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霜降之力并未把领域一刀斩开。

它只是让原本处于盛势的暗影开始转衰，让精神力与暗影之间严密咬合的结构，生出一道缝隙。

草木黄落的枯萎劲意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更多黑丝从树根、枝杈与泥地上剥离，逆着夜域扩张的方向流向箭矢。

空气中那股压住意识的精神力量，也在瞳术视界里化作黯淡波纹，被一层层扯下。

无声夜域开始变薄。

维克多周围的黑暗仍在，颜色没有完全回来，针叶落地同样没有发出声响。

只是那股压住精神海的重量轻了。

因果线不再时隐时现，最近几具分身的孢子反馈也从模糊光点变成了断续轮廓。

这一小块区域里的领域能量，正在被逐渐吃空。

暗影黑丝靠近箭身，先穿过一层淡黄色光膜。

漆黑迅速褪去。

属于噬名夜鸦的暗影特性被降解剥离，精神波纹中的意念也被一并磨平。

穿过光膜后，只剩透明的精纯能量，沿顺时针旋转的水涡灌入箭矢内部。

水涡负责接引。

冰壳负责封存。

最深处的炽白火核则来者不拒，将这些能量一口口吞进那粒黄豆大小的核心。

火核依旧没有膨胀。

外放的光又少了一层。

箭矢带来的压力却开始压弯星光弓弦。

星百万两侧弓臂随之后张。

蓝黑木纹绷紧，握把处的藤纹一根根扣住维克多掌心。

弓臂传来一阵连续震颤，声音没能越过无声夜域，却沿着木质与手骨一路咬进肩背。

像是一串贴着骨头响起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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