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省长家离开已是凌晨。
省委家属院和市委家属院不远,程世忠没坐车,独自步行回家。
黑暗中,他点了根烟。
烟头明灭见,他的思路也随之跳跃、发散。
“屁股不干净,谁也救不了你。”
田省长的话直击要害,已经点明了当前的症结所在。
炸草木泉,除掉范小兵,问责祁同伟,最后切割姜能武...
这计划他推演了很多遍,虽不能说天衣无缝,却也是最优解。
可他没有料到,爆炸会炸死李红旗、吓跑范小冰。
更没料到,苏烈会出现在草木泉,姜能武的妻子会来威胁他...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法和过去做彻底切割...
一路行至家里,程世忠没有半分犹豫,立即把自己锁紧书房。
他挪开书柜,从嵌入墙体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都泛黄了,明显是有些年头,可却只写了六十七页。
程世忠翻开笔记,浑浊的目光落在纸上,动作缓慢、仔细。
随着阅读,一段段被尘封的过往,也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翻看到第44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的第一行,写着一行没头没脑的文字。
“李忠诚,32岁,拟任县公安局局长,可垄断氰化钠...”
黑暗中,程世忠点了根烟,轻声嘀咕了一句。
“既然割不断,那就别割了...”
五月十五日清晨,一夜未睡的程世忠,拨通了李忠诚的电话。
李忠诚是老公安,在三台县时也没少干脏事。
姜能武的死讯一传出来,他就闻到了些许味道,猜出了个大概。
此时接到程世忠的电话,李忠诚心里一紧,瞬间警惕了几分。
“程书记,我都调到人大了,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程世忠听出了他话里的疏远,淡淡回了一句。
“九点半,你来市委一趟,我有事找你...”
说罢,他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
“你离开三台后,氰化钠、炸药谁接的手?
是你儿子,还是你侄子?”
李忠诚闻,皱皱眉,沉声说道。
“我现在还没出门,可能晚到了几分钟,请书记见谅...”
九点四十五,李忠诚准时出现在程世忠办公室。
程世忠见他一脸严肃,打了个哈哈,笑着开口说道。
“忠诚啊,别那么严肃嘛,都是老相识了,放松些...”
李忠诚闻,皱着眉看了眼程世忠,沉声说道。
“程书记,有什么指示,您直接说吧...
您也知道,我现在在人大,能力有限...”
程世忠闻,眯了眯眼,冷笑着开口说道。
“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他略微一顿,瞥了眼李忠诚,继续开口说道。
“忠诚啊,三台县的事情,你也都听说了吧,最近不太平啊...
有些麻烦不解决,恐怕大家都睡不安稳啊...”
李忠诚心里一紧,略一沉吟,苦笑着开口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