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眼眸一亮,飞快地将玄铁符收起。
这哪里是信物,分明是她逆天改命的通行证!
有了这枚玄铁符,七日之后,等她成了万兽峰的弟子,萧断尘再想随意拿捏她,便要顾忌宗门颜面与两峰关系了。
想到这里,她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丝。
片刻,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忧心忡忡地望向沈惊寒:“可我现在被困在地牢,连门都出不去,七日之后……又怎么参加万兽峰的选拔?”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惊寒脸色骤变,周身灵力骤然一凝。
“不好,萧师叔察觉了!我先行撤离,七日之内,你务必保全自身!
蒙面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地牢深处的黑暗,瞬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同一瞬。
一股森然恐怖的气息,如天罗地网,骤然笼罩整座无间地牢。
云殊心底一凛,下意识看向地牢外,浑身汗毛倒竖。
一双不染纤尘的白色长靴,虚空悬在地牢入口,靴底覆着淡淡灵力,半点尘埃不沾。
萧断尘一身白衣,凌空踏风而来,身姿孤绝,如月下谪仙。
云殊终于真切体会到,化神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绝对碾压。
她已是练气一层,在他面前,依旧与蝼蚁无异。
萧断尘淡淡瞥她,语气凉薄:“毒鼠噬杀,你还能活到现在,倒是命硬。”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谁在暗中保你?
云殊微一沉吟,余光扫过地上被电光劈得焦黑的鼠尸,垂眸低声道:“是万兽峰的人,暗中出手相助。”
萧断尘眸中寒光一闪,威压骤然加重:“哦?你的情郎,派人来救你了?”
恐怖威压压得她身躯剧颤,骨骼生疼,可她依旧死死撑着,咬牙没有跪下:
“君上!此前不过是弟子为了活命,胡乱语罢了!我与沈师兄,其实并不相熟!”
萧断尘眼神微眯,倒是来了兴趣:“那他为何救你?”
“对方说,我在清玄峰备遭受排挤,不如投靠万兽峰,以后做他们的内线。”
萧断尘目光锋利如刀,似要将她看穿:“你答应了?”
换做旁人,必定慌忙表忠心,以求活命。
但云殊没有。
她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得异常:“弟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一口回绝,我刚才就死在毒瘴里;假意应下,至少我还能活着,见到君上。”
萧断尘忽然轻轻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个聪明的孩子。”
云殊垂首:“弟子只是贪生怕死罢了。”
萧断尘看着跪而不弯、看似怯懦却有几分韧劲的少年,忽然道:“抬头。”
云殊咬了咬牙,缓缓抬眸。
眼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男生女相,模样清丽。
一张略显脏污的鹅蛋脸,一双琉璃眸子干净清澈,不见谄媚,不见恐惧,反倒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萧断尘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拂袖而去:“从今日起,你去白玉殿当值。万兽峰再来找你,你便接着应付。”
云殊心头一松,稳稳叩首:“是,君上。”
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彻底消失,她紧攥出汗的掌心才缓缓松开。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双腿微微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