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被安顿在一处别院，见到了已经苏醒的初九。

她本以为初九见到自己必定会追问不休，可对方半个多余的问题都没提。

云殊还暗自奇怪，只当他是转了性子，等晚饭时分，下人将饭菜送上，云殊神色淡然地用膳，心里已经在盘算明日的燕归来的斥候培训。

一直沉默的初九终于按捺不住：“阿殊，你没必要为了我，如此委屈自己。”

云殊正咬着一块肉质细嫩的禽肉，闻奇怪地抬眸看他。

初九面色凝重，颤颤巍巍道：“你是不是为了我，才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委身做了孔爷的男宠？”

云殊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难怪他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古怪，是认定她是靠出卖屁股，才换来在府中的优待。

她对初九这清奇的脑洞简直叹为观止，可燕归来的机密，她也不便明说，只能含糊道：“先吃饭。”

初九哪能吃得心安理得。

在他看来，这里的每一餐、每一份照料，都是靠“兄弟”卖身换来的，他一副宁死不吃的模样。

云殊被他搞得无奈，随口安抚：“没事，说不定哪天你也会被孔爷看上，先吃饱了再说。”

初九如遭雷击，愣了片刻，竟真的化悲痛为食欲，埋头大吃。

被孔爷看中以后，固然少了几分自由，可她再也不必担心走在街上就被掳去屠宰场，沦为大妖口中餐。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好处。

孔爷虽然并未将她禁足，却也不允许她随意出入府邸。

这段时期，她顶着“孔爷新宠”的名头，府中小厮下人对她无不恭敬客气，人人都清楚，这是孔爷眼下的新欢。

云殊还什么都没做，便已有不少人争相巴结，金银首饰、奇珍异宝送了一堆。

她忍不住啧啧两声，妖界与人间看似规矩不同，人情冷暖却相差无几。

只要背靠权贵，哪怕她只是“人宠”，在这群小妖眼中，也高不可攀。

等到南风前来教她斥候规矩时，初九看她的眼神又添了几分复杂，眼睁睁看着云殊与南风一同进了屋，关上了房门。

南风亲自教她隐匿身形、任务传讯之术，以及如何接取、交接任务。

燕归来势力遍布三界，为保证讯息传递迅捷，会在各处开设当铺、青楼、酒馆、胭脂铺作为隐秘据点。

所有燕归来的地盘，都会刻上一枚燕子图案，以此作为联络、传讯、交接任务的凭证。

云殊将这些全部记在心底，既然已是成为孔爷的人，自然要为他用心办事。

她趁机向南风麻烦了几件事。

第一件，云殊让他派人取五千妖币，送往郊外交给小黑，结清之前欠下的灵石账目。

第二件，是她的那柄名为“云月”的袖里剑，被狼妖抢走后就不知所踪，估计现在流落在某个当铺。

南风轻笑：“这点小事有何难，这妖城的当铺，大多都是咱们孔爷开设的。”

说完，便让手下前去办理这两件事。

云殊松了口气，又说起第三件事：“我需要购买寄魂鸟……可我赚的十万妖玉，先前已经被黄掌柜，黑吃黑全部夺走了。”

南风闻轻笑：“这群低等妖族最会趋炎附势，放心，你的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下人恭敬禀报：“黄掌柜刚刚派人将云小公子在赌坊的所有财物，悉数送还回来了。”

云殊眸中微亮，果真如南风所料，这黄掌柜倒是会见风使舵。

财物的失而复得，让她心情稍霁，但她最在意的依旧是寄魂鸟的下落。

下人随即补充：“黄掌柜说，两日后会亲自登门，献上寄魂鸟当面向您赔罪。”

这下云殊彻底释然。

南风笑道：“成为孔爷的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下，你能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