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沙特吉达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流猛地灌了进来。

于良走在舷梯上，感觉鼻腔里的黏膜瞬间就干了，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沙粒般的粗糙感。

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晃动，机场跑道上升腾着肉眼可见的蒸汽。

“我操……”陶佳跟在后面，低声骂了句，“这他妈是烤箱吧？”

大巴驶往酒店的路上，街道两侧的建筑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行人很少，偶尔能看到穿着白色长袍的本地人快步走过阴影处。

温度计显示车外气温：41c。

“未来三天的训练都安排在晚上七点以后。”林凡坐在大巴前排，声音透过车内麦克风传来。

“白天尽量不要外出，空调不要开太低。适应，是这场比赛的第一课。”

酒店大堂倒是凉爽，但窗户玻璃外那片白晃晃的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身处何方。

更衣室里，林凡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墙上投影着沙特的比赛录像。

“看看他们上轮对越南的数据。”林凡用激光笔指着屏幕。

“全场跑动比对手多出八公里，犯规二十三次，黄牌四张。这不是技术，这是态度。”

画面切换到沙特主场，同样是这座吉达的球场，看台上绿色的旗帜汇成海洋，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镜头特写给到沙特前锋谢赫里进球后冲向角旗区，对着镜头做出割喉的手势。

“他们输给我们一次。”林凡关掉投影，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在主场，在六万球迷面前，他们会做什么？”

没人说话。

“他们会拼了命，证明那场13是个意外。”林凡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不需要比他们更能跑，在这种天气下，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比的，是谁更能扛，谁更聪明，谁能在被撕咬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找到捅他们一刀的机会。”

他走到战术板前，画了一个大大的“x”。

“把比赛切割开。每次死球都是我们的喘息机会。”

“防守时，三条线距离压缩到二十五米以内，别给他们穿插的空间。进攻时，”

林凡的笔尖重重敲在板上，“就打这里。”

他圈出了沙特左后卫沙赫拉尼的名字。

“他喜欢助攻，但回追时的专注度会下降。”

“李伟，只要看到他压过半场，就给我往他身后打长传。高宁，你的任务就是跑，往死里跑，把他那条边跑废。”

高宁点了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沙赫拉尼的录像片段。

“于良。”林凡看向他，“你今天可能要踢得自私一点。他们大概率会用两个人照顾你，别想着做太多策应。”

“拿住球，造犯规，或者转身，射门。”

于良很兴奋。

赛前最后一练被安排在晚上。

即便太阳已经落山，草皮仍然散发着白天积蓄的热量。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发热的海绵上。

汗水刚流出来，几乎瞬间就被干燥的空气蒸发，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细的盐渍。

“传球力量给大！”

李伟在训练中不断提醒队友。

“这种草皮和空气，球速衰减比平时快！”

他加练了三十次中长距离传球，每次都在球上施加更强的旋转，以适应空气阻力。

丁勇则在体能教练的指导下，进行额外的核心力量训练，模拟与对方高中锋布赖坎的空中对抗。

酒店房间的深夜，李伟没有睡。

他戴着耳机，平板电脑上播放的是沙特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

但他把音量关到最小，只盯着画面中沙赫拉尼的跑动轨迹。

第67分钟，第73分钟，第81分钟……

这个左后卫的冲刺回防速度，在比赛后半段明显下降，而且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回头观察。

他在找自己的防守位置。

李伟用笔记软件标注下这几个时间点，然后在旁边写下：横向转移后，打身后。

比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