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语气依旧冰冷彻骨：

“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组织上派我坐到这个位置，交给我的首要任务，就是刮骨疗毒，彻底整顿队伍纪律和风气！”

“上一任班子留下的教训是惨痛的，问题之严重，上面高度重视，绝不允许重蹈覆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在座的各位，如果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就必须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心思全部放到工作上。“

“谁要是还抱着混日子的想法，跟不上改革的步子，甚至阳奉阴违……”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地说：“那就别怪组织上不讲情面，不换思想，就换人！”

“旧有的思路、旧有的管理模式，已经被证明是行不通的！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亮身上，意有所指，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改革，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必须引入真正有能力、有魄力、能打破僵局的新鲜血液！”

“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这件事，都必须推行下去！”

陈亮心中剧震，甚至有一丝愕然。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他的喉头，让他几乎哽住。

他慌忙垂下眼，盯着面前笔记本上凌乱的划痕，生怕眼底瞬间涌起的酸热被人瞧见。

他原以为这又是一场司空见惯的扯皮会，各方推诿，最后不了了之。

他早已习惯了在失望中坚守那点微弱的火苗，甚至做好了独自扛起压力、哪怕头破血流的准备。

王主席这番话，既是在统一内部思想，清除潜在的阻力，也是在为他铺路，更是下达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这份支持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出乎意料，让他感动之余，竟也生出了一丝惶恐。

这条路，如今已被赋予了更高的期望，再也输不起了。

会议结束后，陈亮几乎是第一时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再次尝试拨打林凡的电话。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提示音，而是漫长的等待声。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电话被接起，传来了林凡那熟悉而平静的声音：“喂。”

“林凡！会开完了！王主席他……”陈亮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拍了桌子，发了雷霆之怒！上面是动真格的了！这次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

他猛地顿住，想起自己之前的苦苦相逼，语气里带上了深深的歉意。

“只欠你这股东风了。林老板，之前……之前是我太着急，说话有不对的地方，你多包涵。”

电话那头，林凡沉默了两秒，似乎能想象到陈亮此刻激动又忐忑的样子，他缓缓开口。

“你的邮件，我收到了。”

“我提交给雷丁顿联董事会的报告，副本也发到你邮箱了。”

陈亮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心脏狂跳起来。

林凡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我这边，原则上已经同意了。”

。。。。。。。

林凡回国的行程极其低调。

但在他抵达京城的第二天晚上，一场无法推辞的宴请，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