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室里,时间已经停止了,我们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饥饿像狼犬一样啃咬着我们,我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忍受。为了保存体力,我们只能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想起了以前采访过的矿工,他们在黑暗的矿井里生活了十五天,依靠地下溶水,终于获救。那么就是说,我们在这里也能待上十五天,只要有水就行了。
一想到水,我干渴的嗓子就火辣辣地疼痛。
我想起了那瓶“农夫山泉”,就问狗剩叔:“那瓶水呢?”
狗剩叔拧亮矿灯,匍匐爬过了盗墓贼身边,爬到了墙角,把“农夫山泉”揣在口袋里,他还拿起那个红色的烟盒,打开看了看,看到是空的,又遗憾地扔在了墙角。
狗剩叔爬回来后,我看到那瓶水还有多半瓶,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被吓死的盗墓贼留下的。狗剩叔拧开瓶盖,让我喝,我让他喝,我们让了半天,狗剩叔只好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我。
这多半瓶“农夫山泉”就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尽管已经面临绝境死地,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
这个墓室并不大,像一般单位的会议室一样大小。我曾幻想过把被独眼填充了的甬道和竖井挖开,把挖开的土堆放在墓室里,但是狗剩叔说,竖井直上直下,根本就无法挖掘,即使强行挖掘,也会被上面掉下来的黄土掩埋在竖井底部。再说,这么大的土方量,估计还没有挖到头,就会被饿死累死。
然而,在墓室里想办法更不可能,墓室六面都是石板,有钢钎和铁锤也不一定能砸得开,更何况我们只有一个铁镐。
我们比矿难中被困的矿工还要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睡过去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醒过来了。
醒来后,摸到狗剩叔还坐在我的身边。
我问:“你睡觉了?”
他说:“眯瞪了一会儿。”
我头脑中电光火石般地一闪,我问:“我们在这里坐了多久?”
狗剩叔说:“少说也有两天了。”
我说:“两天过去了,我们咋还没有死?这是不是很奇怪?”
狗剩叔也恍然大悟地说:“是的哩,这么小的墓室,按说两天了,憋也憋死了,咋还没有死?啊呀呀,这墓子有出气口。”
我说:“赶紧找,看在哪搭?矿灯呢?”
黑暗中传来了狗剩叔的惊叫声:“啊呀呀,我明明把矿灯放在这搭,咋就摸不到?你没动矿灯?”
我说:“我没动。”
狗剩叔惊呼起来:“这……这墓子里还有人。”
我张开嘴巴,喊不出一句话,狗剩叔的声音也在颤抖,他喊道:“你是谁?你是谁?”
狗剩叔的声音在空空的墓室里回荡着,声音充满了恐惧,像树枝一样分叉了,好像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没有回应。
狗剩叔把老鼠衣上的钳子起子拨得铛铛响,虚张声势地喊道:“说话,再不说话我就开枪了。”
还是没有回应。
我在黑暗中摸到狗剩叔的手臂,狗剩叔的手臂一直在瑟瑟发抖,我们的手臂碰在一起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掌,人也突然变得刚硬起来,他对着黑暗喊道:“把你妈日的,你过来,老子不怕你,有胆量你就把老子一刀捅死,老子早就想死了。”
黑暗中依然没有回应。
我侧耳倾听,只听到我们的喘息声。
狗剩叔从口袋里取出一次性打火机,这个打火机是从那个被吓死的盗墓贼的身上找到的。打火机居然还能擦亮,借着亮光,我看到墓室里空空荡荡,没有人,也没有矿灯。
“把他姨日的。”狗剩叔欷歔着,“矿灯跑哪搭了?”
狗剩叔站起来,手中擎着打火机,向右手边跨出一步,他想去找矿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