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天晚上一样,烈性炸药,导火索,一声闷响,藏青色的烟雾从竖井口袅袅上升。和那天晚上不一样的是,四周没有任何响声,这里太偏僻了,没有一个人影,有的只是深土里冬眠的动物和黄土上没有冬眠的飞禽走兽。
独眼又把导火索和烈性炸药放进去,准备再炸一次。狗剩叔说:“不要了,洞子够大了。”独眼说:“说不定下面有大家伙。”
又是一声闷响,洞口的直径足有半米,滚滚浓烟像火车头一样,喷吐而出,弥漫在我们的头顶,遮没了月亮,刺激得人直想打喷嚏。
按照惯例,炸开洞口后,需要用荒草掩盖好洞口,等到第二天,墓室里的戾气和烟雾散尽后,人才能进去。否则,人跳进去后,就只有死亡。然而,这天夜晚,独眼让狗剩叔下去,他拎给了狗剩叔一个防毒面具,说“戴上这个,一点事都没有。”狗剩叔一向对独眼听计从,他戴好了防毒面具,就准备下去。
我知道刚刚打开的洞口有多危险。在那座南方城市里,我曾经采访过一个修理下水管道的工人,他的四名同伴刚刚打开窨井盖,就跳了进去,结果,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窨井里尚且如此,何况这个地下几十米深的坟墓,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支撑不了多久。
我拦住了狗剩叔,我说:“坚决不能下,下去后就没命了。”
独眼看了看我,只好同意等到第二天晚上再来。
天亮后,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县城,这座县城距离我出生的那座县城已经相隔上百公里。此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吃过饭后,依然是狂睡。白天,旅社宾馆都没有人来检查,所以不用担心。
睡醒后,又到了黄昏。吃过饭,司机换了车牌,我们又出发了。
半夜时分,我们又一起来到了那个闭塞的山区,那座已经打开了一座竖井的古墓上。
竖井旁楔着一个钢钎,钢钎上连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下面吊着铃铛,墓室里的人需要上来,只要一摇绳子,铃铛就会响,上面的人就拉上来。
狗剩叔脱掉棉衣,穿上老鼠衣,手抓着绳子,身子一弓一弓,双脚撑住井壁,下去了。接着,独眼又把铁锹递了下去。过了十几分钟,里面没有了任何响声,我很担心,一次次爬到竖井的旁边,向里面喊:“狗剩叔,咋个向?”里面传来了铃铛的声音,我知道狗剩叔没事,终于放下心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独眼问:“你要不要也下去?”
我看了看独眼,看到月光下,独眼的脸上阴惨惨的,像蒙着一层秞光。独眼不等我回答,就从车子上取出矿灯,递到我的手中说:“下面有人,没事的,里面还暖和得很。”
我把矿灯戴在头上,脱掉棉衣,只穿着衬衣衬裤,手抓着绳索溜下去,炸了两次的竖井,刚刚能够容我通过。也不知道下了多深,抬头望去,看到头顶上的井口像一个搪瓷碟一样,很小很圆。我突然感到异常恐惧:如果上面盖上洞口,我们唯有一死。
又往下溜了一会儿,突然就看到洞壁上有一个小洞,洞里传出了亮光,狗剩叔正撅着屁股在里面努力地挖洞。
我叫:“狗剩叔。”
声音在竖井里瓮声瓮气,听不真切。
狗剩叔停下了手中的铁锹,低下头,他头顶上的矿灯光从裤裆处照过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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