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操作,就是走上街头去行窃。我犹豫不决,如果真的行窃,我无疑就是一名小偷,和蜈蚣、螃蟹、螳螂他们还有什么区别?如果不去行窃,我的身份可能就会被暴露,会受到盗窃团伙异常严酷的惩罚,甚至会断送性命。怎么办?
那一天,我走在大街上,身边人群熙熙攘攘,我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群中,就有暗中盯梢我的人。他们能够看到我,可是我却看不到他们。每一个小偷的后面都有盯梢的人,小偷偷多少都要全部上缴。如果有小偷敢私藏钱财,必将受到严惩。
我又想,如果我这样在大街上转悠一天,然后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估计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拿定主意,就这样转一天,我优哉游哉地走到了一家商场门口,准备走进商场的时候,后面突然追上了一个人,他贴近我说:“前面穿夹克的小个子,货在地道里,快下手。”
我扭头看去,只看到他一张脸一晃而过,就消失在了人群里。我惊愕不已,原来监督我的人就在旁边。
我走近小个子,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的裤兜鼓鼓囊囊,钱包里一定装了很多钱,说不定有好几槛。他若无其事,左顾右盼,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偷团伙盯上了。我该如何提醒他?
我伸出手去,故意在他的腰间撞了一下,然后碰了一下他裤兜里的钱包,他没有回头,却举起了一只手臂。
我一下子愣住了,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是谁?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两边走来了两个人,他们一人拉住我一只手臂,“别动,警察。”他们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威严。
我知道无处遁逃,只好任由他们挟持着我,头脑千回百转,那个举起手臂的人难道就是警察的眼线?而这两个人真是反扒警察?他们要将我带到哪里?
我想到过逃跑,可是一瞬间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是警察,如果我逃跑,那就罪加一等。再说,遇到真正的警察,我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那两个人拦住一辆出租车,将我拉到了一幢半边楼里,楼房里空无一人,他们将我顶在墙角,审讯我,要我交代偷盗了多长时间,老窝在哪里?组织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问:“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证件?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他们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证件,在我的眼前一晃而过,我没有看清楚。他们又说,他们是管理这个辖区的派出所。
如果是警察,为什么不带我去派出所,而带我来到这里?再说,刚才我并没有偷东西,他们凭什么抓我?我判断这些人不是警察。那么不是警察会是什么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瘸狼团伙装扮警察考验我的。
于是,我拿定主意,坚决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不说自己是记者,也不说是小偷,只说自己是过路人,不了解什么组织。
过了几分钟,从门外又来了两个人,面目狰狞,一看就非善类。他们说已经将我的团伙一网打尽,抓获了一个右手缺少两个指头的人,要我说出这个人的身份。
“你的同伙什么都招了,你抵赖是没有好处的。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们说。
我又犹豫了,难道他们真的是便衣警察?难道他们真的将瘸狼一伙一网打尽?
怎么办?我想了想,决定先不说话,继续观望。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后来者的一个突然打了我一个耳光,他恶狠狠地说:“说不说?不说老子宰了你。”
我突然心中一下子非常豁亮。我想起在派出所的时候,那名警察曾经告诉我说,现在根本就不让打嫌犯,所以,即使抓到小偷,如果没有证据,也只能在24小时后放走。小偷知道这点,就顽抗到底,弄得警察很无奈。
这四个男子绝对不是警察,肯定是瘸狼一伙的。
我抱定主意,无论他们怎么打骂,都说自己是过路人。后来,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就离开了。
他们走出去几分钟后,我看到没有什么动静,就从半边楼逃了出来。
第二天,我听说瘸狼派出几股小分队,挨个考验最近入伙的小偷,有一个小偷上当了,供出了瘸狼他们的活动地点和成员,被挑断脚筋,扔在了野外。
盗窃团伙里,陷阱重重。
盗窃团伙相信我不是便衣卧底,并且有坚强的意志、极强的忍耐力,对团伙利益忠心耿耿,他们认为我是可塑之才,只是盗窃的技艺差点,好好培训一下会成为有用的人才。
瘸狼很赏识我,当天晚上,他在一家酒店宴请我,同桌的有七八个人,螳螂、螃蟹都来了,还有那个从少年救助站接蜈蚣出来的中年男子,只是没有见到蜈蚣。在这个团伙里,蜈蚣是孙子辈,只配在前面偷窃,而螳螂、螃蟹和中年男子都是爸爸辈,他们一般负责监视孙子辈做活,很少自己出手。瘸狼好像是爷爷辈,螃蟹他们对瘸狼毕恭毕敬,但是,瘸狼还不是团伙中的老大。传说中,老大从来不会和孙子辈的人打照面。而刚刚入伙的我,只是孙子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