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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四) 第十三章:买房租房指南 富不过三代,穷不过百年

那时候我们在那个清水衙门里,整夜整夜抽烟喝酒,香烟是三元钱一盒的软白沙,酒是当地十元钱一瓶的白酒,我们说着心中的忧愁和郁闷,感叹唏嘘,共同的贫穷经历让我们有了很多共同话题。那时候我们感到前途渺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出头之日。

我说:“如果当初我不走的话,继续留在单位,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赵前方直截了当地说:“你不适合做官,你的性子太直了,看到不合理的就想说,其实,官场有多少是合理的?你这个人一点也不狠,官场要讲究厚黑学,脸厚心黑,你狠不起来。你走了后,大家都在说你以前的一件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赵前方说:“说是你有一次把一个瞎子带进了厕所,还带进了民政局办公室。”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还当小办事员的时候,有一次在zhengfu大院看到一个拄着竹竿的盲人,我问他去哪里,他说要上厕所,我送他去了厕所后,他又说要找民政局,他是老志愿军,我又送他进了民政局办公室。

赵前方说:“大家都认为你太幼稚了,心肠一点也不硬,这些事情多了,你管得过来吗?你管就要得罪人,好像显得民政局的人不关心老百姓,而只有你才关心劳苦大众,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zhengfu大院是办事的地方,不是寺庙。”

几年前的一件小事,我做过就忘记了,没想到居然在zhengfu大院成为了笑谈。我觉得奇怪,难道善良正直在官场就成了幼稚,而冷漠和圆滑却能够大行其道?

我们慢慢地喝着酒,谈着往事,酒吧隔音很好,关起门窗,也就隔断了外面的喧嚣声响。小县城的酒吧,说是酒吧,其实就是小餐馆和茶馆。

我说:“几年不见,你怎么就跑到房管局来了?”

赵前方诚恳地说:“房管局局长这个职位,多少人眼睛盯着,我在你面前说实话,凭我的资历,我也觉得当不上这个局长……你是要让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笑着说:“因为你工作刻苦,因为你团结群众,所以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这些话连鬼都不相信。”

赵前方打着酒嗝说:“这也就是你,我才说实话。如果你现在还在官场,我不会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还在县城,我也不会告诉你。如果换成旁人,我也不会告诉的。但是,你不能向别人透露一个字。”

我说:“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别人的秘密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出去。”我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从来不会有阴暗龌龊的心理,我待人处事光明磊落,为朋友肝胆相照,所以我总会有一些很好的朋友。

赵前方点起香烟,是软中华,在家乡的官场,软中华是这些手握实权的官员们最喜欢抽的香烟,这是身份地位和金钱的象征和标志。当然这都是公款买的。家乡县城有一句打油诗是说这些当官的:工资基本不动,花钱基本靠送,吃饭基本靠公,老婆基本不用——据说这是官场的四项基本原则。

“在中国,当官是最好的职业,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赵前方说,“所以你就要舍得投资,在官场,只要你看准机会,有投资就会有回报,而且回报是一本万利。你还记得县城的四大家族吗?”

我说:“当然记得。”县城的四大家族是指四个要害部门的局长,他们像《红楼梦》中的四大家族一样盘根错节,组成强大的利益集团,水泼不进,刀砍不入。尽管这四个位置让县城官场所有人垂涎三尺,但是历届县领导谁也不能动他们半根毫毛。四大家族的起步都是在同一个乡镇上,那时候一个是书记,一个是镇长,一个是乡镇中学的校长,一个是派出所所长。后来,他们一个提携一个,一个照顾一个,先后都成了交通、财政、教育、公安四个局的局长。

赵前方说:“要在官场能够长期立足,就是要抱成团,这样谁也不敢惹你。前几年四大家族都退休了,你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都在干什么?”

我摇摇头。

赵前方说:“也都在官场,依靠他老子的资源,当一两年小办事员就混成副科,混一两年副科就成了正科,现在最厉害的已经成了一级局的局长,最次的也是乡镇长了。他们的年龄都还没有超过三十岁,学历最好的也就是中专,即使有大专,也是党校函授一类的文凭。”

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官二代”,当这个称谓在网络上引起极大激愤的时候,我的家乡早就出现了。

赵前方只说别人是如何进入官场的,他还是不愿意说自己的事情。他貌似喝醉,其实很清醒。

一瓶茅台酒喝完了,赵前方又要来了一瓶。当时一瓶这样的酒,要卖到600元,两瓶就是1200元。1200元,是我的家乡一个农民辛苦劳动一年的全部收入,却被我们在两个小时里喝完了。

当初我刚刚进入zhengfu大院上班时,看到大院里那么多的车子,看到上级来人时丰盛的宴席,听到说哪位领导坐拥几百万上千万,我就感到很奇怪:县城的zhengfu部门没有种地,没有做工,没有生产任何产品销售,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这么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后来才知道这些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那时候农民种地要上税,商人开店要交税,司机过路要交买路钱……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就组成了这些钱,这些钱又让这些贪官肆意挥霍。老百姓是官员的衣食父母,官员是老百姓的儿子,可是儿子现在不但嫌弃父母,而且动不动还对父母拳脚相加,这是什么世道啊?

农民种地非常辛苦,面朝黄土背朝天,把日头从东山背到西山;工人做工非常辛苦,嘈杂的环境,粉尘飞扬的车间,一干就是八小时,而且常常还要加班。而官员们上班一点也不辛苦,他们的劳动基本上属于机械劳动,签字盖章,坐在老板椅上连脑子都不动。可是,官员们的收入是这些农民和工人远远不能相比的。

在我的家乡,确实像赵前方说的那样,“当官是最好的职业。”

在没有进入zhengfu大院前,我的身体很结实,胸大肌像石头一样坚硬,两条腿像拉满的弓一样蓄满了力量。可是,进入zhengfu大院仅仅半年,我的身体就发生了形变,肚子凸起了,脸上肥嘟嘟的,当有一天我蹲在厕所里,感到肚皮贴着大腿时,我才悲哀地想: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和几乎所有zhengfu大院里的人一样,我每天无所事事,只有在上级领导快要来检查工作时,才会加班写材料。而更多的人不用写材料,他们上班的任务就是聊天,像那些小脚婆娘一样谈论着东家长西家短,等待着下班的时候离开办公室。那时候zhengfu大院流行一种叫做“拐三”的游戏,三个人打一副扑克,两个人对付一个人,输家掏钱。那时候zhengfu大院的很多间办公室上班的时候都会关起房门,敲开门来,才看到一个个人正襟危坐,手中拿着材料,好像正在研究工作;而门一关上,他们马上又笑嘻嘻地开始“拐三”。后来做记者的时候,看到有报道说某某zhengfu机关有人上班打扑克,我就笑了,上班打扑克早就成了我们家乡zhengfu机关上班的主要内容。而且听说到现在还是这样。

zhengfu大院的工作太轻松了,而饮食却又相当好,隔三差五就会接待上面来的领导,跟着大小领导肥吃海喝,所以,我们一个个吃得肠肥脑满,红光满面,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个个从外表到内心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官僚。

那时候的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工资总会按时打到银行卡上,一分钱都不会少,不管它外面是雨涝还是大旱,不管它粮食是丰收还是歉收,不管它企业是破产还是盈利,我们都旱涝保收。这样的心态,这样的工作,就是牵条瘦狗进来,也会长成肥猪。

就是这样的生活,人们还不满足,还都想着升官。因为升官就能发财。在官场,赢家通吃一切。

赵前方也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前方,不是那个经常和我喝着闷酒长吁短叹的赵前方,他已经学会了圆滑,他身上那些纯朴的品质正在慢慢褪去。

我最关心的是他如何当上了无数双血红眼睛盯着的房管局局长的职位,但是,他总是引而不发。

赵前方说:“官场有一套潜规则,潜规则运用好了,就能一路畅通;不懂这套潜规则,就永远只能在门外徘徊。”

我问:“潜规则是什么?”

赵前方显然已经深谙为官之道,我想起了下午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了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中国古代帝王术》、《官场厚黑学》、《官场营销术》、《如何击败竞争对手》这样邪恶的书籍。这些书籍已经陈旧,他显然经常翻开这些书籍。

赵前方说:“首先,要永远迎合领导,领导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我笑着说:“这不是唯上吗?当初我们在一起上班的时候,领导总是批评唯上的啊。”

赵前方说:“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每个领导都是这样说,可是,你试着顶碰领导试试,随便发双小鞋,就够你穿一阵子。”

我只能点点头。

赵前方又说:“官场上没有什么真理,也没有什么道理,什么是真理和道理?领导的话就是真理和道理。如果探寻真正的真理和道理,那就是知识分子做的事情了,不是我们做的事情。”

我说:“没有真理和道理,这不就乱套了?”

赵前方说:“你要进入官场,就要记住两条:第一条,领导的话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如果领导说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我笑着点点头。

赵前方说:“在官场,你一定要学会说话,尤其是说假话。一定要把说假话当成习惯,当成事业。不会说话的人,永远当不了官;不会说假话的人,更不会受到重用。”

我茫然地望着他。

赵前方说:“干不重要,说才重要。干,是干事的事情,是办事员的事情。你干得好,永远只是一个干事和办事员,你永远只在这个职位上称职。而说,才是领导的事情,说得好,把假话说成真话,这才是一个领导。”

我感到有些震惊:“假话怎么就能说成真话呢?”

赵前方说:“假话你还不会说?我们从小就开始说假话,也接受的是说假话的教育,什么台湾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什么美帝国主义很贫穷,什么万岁万万岁,上学了,作文写好人好事,什么帮助贫农老大爷推架子车,什么帮助盲人过马路,拾到一毛钱交给警察叔叔……长大了,进了官场,每年要把工作成绩拔高,要把工作失误抹杀,要把没有做的写成做了,把没有完成的说成完成了。见到领导,要学会奉承,学会说假话;见到对手,要学会热情,学会说假话,背后再给他捅刀子。”

赵前方说:“假话你还不会说?我们从小就开始说假话,也接受的是说假话的教育,什么台湾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什么美帝国主义很贫穷,什么万岁万万岁,上学了,作文写好人好事,什么帮助贫农老大爷推架子车,什么帮助盲人过马路,拾到一毛钱交给警察叔叔……长大了,进了官场,每年要把工作成绩拔高,要把工作失误抹杀,要把没有做的写成做了,把没有完成的说成完成了。见到领导,要学会奉承,学会说假话;见到对手,要学会热情,学会说假话,背后再给他捅刀子。”

我说:“官场说话原来也是学问?”

赵前方说:“当然了,说话太重要了,当官全凭一张嘴。说什么,不说什么,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不说,什么时候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说什么,全凭你的需要。你好好分析一下,当官所说的话90%都是假话、空话、套话。”

我想起了原来在zhengfu大院上班时认识的几个人,尽管工作出色,但是不善辞,现在还是小办事员,我说:“性格内向的人,当不了官。”

赵前方说:“当然了,当官的卖的是嘴,你所有的工作都是从嘴巴里出来的,不会卖嘴就等于你没有干工作,没有干工作谁提拔你?”

我想起了以前开会的时候,每个领导都长篇大论,一说就是几个小时,乐此不疲;想起他们聊天的时候,手舞足蹈,口吐白沫,原来这是门学问,显得他们知识渊博,显得他们亲切和蔼,能够和群众打成一片。我们家乡的所有的领导都是说话,说假话的高手。

赵前方说:“除了唯上和说假话,这还不够,还有有关系。没有关系,这些都是白搭。”

我说:“关系确实是最重要的。”

赵前方以一种老江湖的口吻说:“错了,最重要的不是关系,一会再给你说最重要的,但是没有关系,你想升官,难上加难。关系是官场必不可少的要素,但不是最重要的要素,更不是唯一的要素。”

赵前方接着说:“当官,其实就是做人,不是做事。还是那句老话,做事是办事员的事情,做人才是当官的应该做的事情。做人做好了,你就有自己的关系网,上下贯通,通达八方,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自己是网中的一个点,一条线,谁也不敢动你,动你就是动这张密密实实的网。就像我们县的四大家族一样,一辈子官居要位,大贪大腐,毫发无损,而退休后儿子女婿女儿照样占据高位,坐享荫德。”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当时真有醍醐灌顶大彻大悟的感觉。

“到了现在,你的位子基本坐稳了,但是还不牢靠。”

我听不懂:“现在还缺少什么?”

赵前方一本一眼地说:“金钱,没有钱你的位子还是不稳。”

赵前方说:“你占据这样一个重要的位子,却不贪污不行贿不受贿,能行吗?不行的。你占据这样一个位子,就必须贪污腐败。”

我更加听不懂。

赵前方说:“你的上级提拔你,是为了让你给他带来利益,拿钱分一部分孝敬他;你的下级跟着你,是为了能够跟着你分一杯羹,你能给他带来利益。你关系网中的每个人关照你,是因为你能分给他们利益。可是,你是一个清官,你不贪污不受贿,你只要自己的工资,你拿什么孝敬上级,拿什么让下级服从你,拿什么跻身这张关系网?所以,你不贪污不腐败都不行。你不贪污不腐败,就会被别人取代。像你这种能力的人,全县城足有几万个,有几万个人都能胜任你的工作。”

我听得毛发倒竖,家乡的官场原来是一个磁场,进入磁场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都会变得腐败,不腐败也不行。

赵前方总结似地说:“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用。”

官场冷酷,水深似海,危机四伏,自古皆然。我想起了司马迁和林则徐。

当初李陵兵败势孤,万不得已,投降匈奴,汉武帝要斩杀李陵全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不发一,唯独太史令司马迁为李陵辩解,却落得身受宫刑。牢狱之中的司马迁,没有一个朋友来看望他。

当初林则徐虎门销烟,朝廷上下一致称好。等待鸦片战争失败,林则徐却遭到流放,只有一个名叫王鼎的人送别他。

官场是商场,官场更是战场。

赵前方说,在官场,最铁硬的通行证不是你的顺从,不是你的口才,不是你的关系,最重要的是金钱。然而,只有金钱,没有顺从,没有口才,没有关系,你照样不能当官。当官,这四者缺一不可。

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会有人给你送钱,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会有人投怀送抱,以满足自己的愿望;会进行权力交换,你替我办事,我替你办事;会出现权力寻租,中间人为你和有钱的大老板牵线搭桥;甚至当地的地痞流氓也会和你称兄道弟,你需要仇家的大腿和胳膊,他们就会出手……

那天晚上,赵前方始终没有说他自己是如何当上房管局长的。直到后来,我才从一些昔日同事的嘴巴里知道了这个秘密。

赵前方是部队转业回到我们县城的。在部队的时候,他给团长开小车。后来,团长升为了师参谋长,师参谋长转业回来,阴差阳错地安排到了我们所在的地级市做副市长。赵前方找到原来的团长,团长向县委书记打了招呼。但是,仅仅一个副市长给县委书记打了招呼,还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赵前方口中最重要的金钱。

赵前方没有金钱,但是他同村有一个人在县城的偏远山区开煤矿,有大把大把花不出去的钱。他们一个需要金钱开路,一个需要权力保护,经过中间人运作,煤老板拿出了100万交给赵前方,赵前方用100万作为活动经费,顺利击败所有竞争对手,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房管局长。

据说,赵前方当上房管局长的时候,所有人的眼镜都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据说,一个房管局长,一年的收入就有100万。

官商勾结,官员需要商人的钱,商人需要官员的权。他们各取所需,狼狈为奸。而他们盗窃的,是国家的财产和老百姓的血汗钱。

那一年,我在工作的这座城市还没有买房的意愿,事实上即使我有了这个意愿,也根本买不起房。我所工作的这座城市,房价已经高达每平方米七八千元,而现在市中心早就突破了两万元。那座北方的小县城,当时的房价是每平方米一千元,现在居然高达2500元。

那天谈话的时候,我们还谈到了房价。那时候房价已经像坐上了火箭一样开始飞涨。

我问:“现在房价为什么会这样高?”

赵前方说:“运作成本提高了,房价能不高吗?”

我问:“一幢楼房是如何运作的?”

赵前方说:“你看上了一片土地,想盖房,先要买土地的使用权。而土地上现在还有人住,你没有权力撵人家走,怎么办?只有规划局将这块土地列入了城市规划,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得搬走。所以你要活动。土地列入了规划里,就要拆迁,而拆迁是当年最难搞的事情,你又要活动,要让很多部门,甚至heishehui帮忙。房屋拆迁了,开放商在这上面盖新楼房,然后转手卖给你,经过了这么多道手续,你想想房价能不高吗?”

我问:“人家不愿意搬迁,这是人家祖祖辈辈居住了几百年的房子,是人家的土地,你能撵吗?”

赵前方说:“什么你的土地,土地属于国有,只要列入城市建设规划,你搬也要搬,不搬也要搬。”

我说:“遇到不搬的呢?”

赵前方说:“那就强拆。”

我说:“你们这样做,就不担心人家告状上访?”

赵前方呵呵大笑着说:“上访?告状?访给谁?告给谁?我们有《城市拆迁条例》,我们是依法执行。城市建设注定要让部分人做出牺牲,你不牺牲谁牺牲?”

那一刻,我突然想写写房地产。就从拆迁写起。

拆迁是站在房地产商开发建设的第一线,拆迁一定有很多很多故事可以写。

我向赵前方说起了自己目前的境遇,因为一篇稿件不合领导的胃口,已经失业,现在没有工作,让他介绍到拆迁办去讨口饭吃。

赵前方说:“人家拆迁办可不是讨饭吃的,里面负责的人个个都腰缠万贯,你别看不起他们,以为他们脏兮兮的就没有钱。开放商离不开他们,他们拆房从开发商那里拿提成,而且,遇到实在拆不下去的钉子户,他们还当中间人,和两边谈判,中间拿钱。他们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我说:“好,我就去拆迁办,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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