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乱说。”季如意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小册子,放在桌上。“我手里有吴四海的账本。他今年贩了八十船私盐,偷税漏税,杀头的大罪。周公子抢了他的盐,等于劫了赃物。这事要是捅出去,周公子没事。吴四海完蛋。”
周明远盯着那个小册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合作。”季如意把小册子收回来。“吴四海一倒,江南的盐道就空出来一半。周公子想吃下这块肉,需要有人帮你在朝中说话。我可以帮你。”
周明远眯起眼睛。“你帮我?你一个魏府夫人,凭什么帮我。”
“凭我背后站着魏闻鹤。凭我手里捏着皇后的钱袋子。凭你爹是漕运总督,但他管不了朝堂的事。我在朝中有人脉,可以给你通风报信。”季如意一条一条说。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什么。”
季如意笑了。“我要两成干股。你的盐生意,我要两成。”
周明远皱眉。“两成太多了。一成。”
“一成半。不能再少了。”季如意伸出手。
周明远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几息,伸手握上去。“成交。”
两人松开手,各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周明远问:“吴四海那本账,夫人打算什么时候用?”
“不急。”季如意放下茶盏。“吴四海现在不能倒。他倒得太快,江南的盐道会乱。等周公子把铺子开好了,把吴四海的生意全接过来了,到时候再把他送进去。”
周明远笑了。“夫人做事真稳。”
“不稳怎么活。”季如意站起来。“周公子慢走。”
周明远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季如意一眼。“夫人,我有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帮魏闻鹤?你一个女子,手里攥着这么多秘密,你就不怕有一天翻船?”
季如意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怕。但我更怕被人踩在脚下。我和魏闻鹤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我得让这条船一直往前开。”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季如意关上门,回到花厅坐下。她拿起那本小册子,翻了两页,又合上。她手里又多了一根线。周明远这根线,能牵到漕运总督。漕运总督是皇上的人,她搭上了这根线,就等于在皇上身边也有了耳目。
皇后那边有吴贵人。皇上那边有周明远。而她站在中间,左右逢源。
季如意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秋天的风凉了,吹着她的脸。她看着天上的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
魏闻鹤在前线打仗。她得把后方守住。不仅要守住,还要壮大。等魏闻鹤回来,她要让他看到一个更强盛的魏府。
又过了半个月。
吴贵人再次出宫来找季如意。这次她的脸色更难看了。吴四海的盐又被劫了一批,这次是三船。吴四海急得从床上爬起来,亲自去找周明远理论,周明远不认账。两家几乎要动手。
“姐姐,你帮帮我。”吴贵人抓住季如意的手。“我爹说,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破产了。皇后娘娘也急,宫里虽然暂时不缺盐,但长期下去不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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