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意推开门。冷空气灌进屋里。她穿了一件青色夹袄。
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有一层白霜。
春桃端着铜盆走过来。盆里冒着热气。水面上漂着一块白毛巾。
季如意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刚好。她捞起毛巾,拧干。擦脸。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回音。
冷锋从墙头翻进来。落在院子角落。没带起一丝灰尘。
春桃端着水盆退下。
季如意把毛巾搭在木架上。走到石桌旁坐下。
“人到了。”季如意问。
“季平大人今天进京。走旱路。城外十里亭遇到伏击。”冷锋站在五步外汇报。
季如意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水。“人有事吗。”
“人没事。东西摔了。装丹书铁券的黄花梨木盒掉在地上。盒子没裂。里面的东西听声音不对。”冷锋声音平稳。
季如意喝了一口水。“两拨人。谁动的手。”
“相府的死士。还有一拨是城外的流民,被人收买。收买流民的钱,走的是大司马府公中的账。”冷锋回答。
季如意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闷响。
大司马府公中的钱。王语嫣刚接手账本。
“秦褚行那边呢。”季如意问。
“走水路。昨晚已经进城。住在城南客栈。东西完好。”冷锋回答。
“让他待在客栈。明天中秋宴,等我消息。”季如意站起身。
冷锋点头。翻墙离开。
季如意看着墙头的白霜。季平是个死脑筋。皇帝给的差事,他当命一样护着。这次摔了东西,他肯定吓破了胆。
正院。
王语嫣坐在桌前。桌上堆着十几本账册。
孙嬷嬷在旁边拨算盘。算珠碰撞,声音清脆。
“小姐。账对不上。公中少了一千两。没有出处。”孙嬷嬷停下手。
王语嫣揉了揉额头。“再去查。大司马府的钱不能平白无故没。”
门外传来脚步声。
魏清栀一瘸一拐走进来。右腿缠着白布。走一步拖一步。
两个丫鬟扶着她。
“嫂子。”魏清栀在椅子上坐下。挥手让丫鬟出去。
王语嫣合上账本。“你腿没好。乱跑什么。”
魏清栀凑近桌子。压低声音。“嫂子。我来送个大礼。季如意的爹,季平,今天押送丹书铁券进京。明天中秋宴面圣。”
王语嫣看着她。没说话。
“我派人去城外截杀。没杀成。但把盒子摔了。丹书铁券是陨铁打造,极脆。摔那一下,必定裂开。”魏清栀靠在椅背上。
王语嫣手指敲击桌面。“毁坏御赐之物。死罪。季平要死,季如意也活不成。”
“对。只要明天在太和殿上,皇上打开盒子。季如意就完了。”魏清栀语气急促。
王语嫣看着魏清栀的腿。“你哪来的钱雇人。”
魏清栀眼神躲闪。“我拿了公中一千两。嫂子放心。这钱花得值。只要季如意死。这大司马府就是嫂子一个人的。”
王语嫣站起身。走到魏清栀面前。
“你胆子太大。用公中的钱买凶。查出来,我们都得死。”王语嫣声音压低。
“查不到。我用的是相府的死士。秦雪嫣答应帮我。相府欠我们一个人情。”魏清栀搬出秦雪嫣。
王语嫣权衡。相府的势力大。这件事如果成了,季如意必死。
“明天中秋宴。看结果。如果败露,你把事情全扛下来。”王语嫣退回桌前。
魏清栀点头。“嫂子放心。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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