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栀长相端庄,不过十六岁,却少了些许少女的灵动。
长年浸泡在纸醉金迷中,染上了市侩和俗气。
她视家仆为蝼蚁,人命为草芥。
当下诧异的是,往昔软柿子般,任她揉捏的季如意,居然在她面前如此异想天开。
“小叔婶?”
她忍俊不禁,锦帕掩着嘴角,“你疯了不成?京中貌美女子之多,你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宵嫁给小叔?”
“有何不可!”季如意咬着银牙,她最不喜见的,便是魏清栀这样的笑容。
笑她不自量力,笑她身份卑微!
魏清栀懒散地倚着美人靠,打了个哈欠,懒得去看季如意一眼,摆摆手吩咐两个嬷嬷,“秽乱家宅,以下犯上,押进地牢里饿死,再扔乱葬岗去。”
“大小姐,小国公爷的话你都不听?”
季如意惊愕的话音方落,安嬷嬷一个箭步而来,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脸颊。
“呸!小国公爷不过是随口一,你还当真了?”
“王孙贵族娶的媳妇,哪个不是门阀世家的嫡长女!你个马夫的女儿,许给人填房都不够格!”
季如意面颊火辣辣的疼,魏清栀悠然地端起茶盏来,“如意啊,我本待你如姊妹,这府中有目共睹的,看来是给你好脸色太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姊妹?
谁稀罕这种虚伪的情分!
季如意相信过,鄂国公府的大小姐,礼贤下士,宽厚待人。
结果呢?
如今,她宁愿相信小国公爷的承诺!
“大小姐,你打死我,小国公爷不会原谅你的!”季如意捂着血红的面颊,歇斯底里地喊着。
她能用的筹码,少得可怜。
交出自己后,唯有依附魏闻鹤这棵大树!
“那是我小叔?姓魏。”
魏清栀莞尔,“你这种野心勃勃的丫鬟,犯得着我和小叔大动干戈?”
“贱蹄子,蹭鼻子上脸!”
安嬷嬷唾沫横飞的骂着,揪住季如意的耳朵将她拖走。
季如意四肢纤细,哪里是安嬷嬷的对手。
此刻,好比一只待宰羔羊,任他们处置……
季如意不禁怀疑,这一世难不成就这样了?出生她没得选,亏得娘亲将她生的好。
唯一能当做本钱的东西,去换一丝生机,也失败了。
她若死了,爹怎么办?
千头万绪浮过,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犹如天籁——
“大小姐,卑职剑锋,传魏大人之命而来。”
魏清栀看清来者,乃是魏闻鹤的近侍,猝然间面如死灰。
她确实当小叔也就随口一,保全体面的托词。
哪料到,真是出必行……
青荷轩里。
冷锋将季如意搀扶起,话是专门说给魏清栀听的,“我家大人择日便来迎娶季姑娘,委托大小姐将婚事置办妥当。”
魏清栀怔了一下,气笑了:“凭什么?”
一个洗脚婢勾搭上了自家小叔,自己处置不得,还得爬到她头上来。
这也就罢了,她还要给这洗脚婢操办婚事?!
“不……不用了。”将才还在微清栀跟前态度强硬的季如意,犹如个收起小媳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