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齐林看了谢宸一眼,便追问。
“不知是何人看中了?”
“大人想必听过,是清河坊幸愿小厨的温老板。”王老牙连忙道。
谢宸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轻轻搁回案上。
齐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可是那处铺子出了什么变故?”
王老牙一提起这个就来气,重重叹了口气。
“说起来就气人!
温老板原先租的那间铺面,房东家的独子从外头回来了,眼热人家生意好,非要把铺面连同后面的院子一并收回去,自己开馆子。
房东拗不过儿子,只好来跟温老板说,催得紧,限了日子就要挪。温老板没办法,才托小人另寻铺面。”
下一刻,一声闷响。
谢宸手里的茶盏重重咚在了案上。
齐林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王老牙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厅里冷得人背后发寒。
垂下头来,眼珠子疯狂转动。
这是什么意思啊?
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明明刚才谈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这心思也太难猜了吧。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说完。
“那、那处酒楼地段好,铺面大。温老板说,若是大人肯割爱,价钱好商量。只是……”
谢宸忽然开口。
“是你自己寻到御珍楼的,还是温老板看上、让你来的?”
声音虽听不出喜怒,但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
王老牙一愣,赶忙回话。
“回大人,是温老板先看中,再全权委托小人的。可温老板一个人在淮州府也不容易,就、就……”
他越说越紧张,额头都冒了细汗。
感觉到自家大人身上的冷气收回去了些,齐林松了口气,连忙上前。
“老丈不必紧张,先喝口茶。”
王老牙心里发虚,一咬牙,把最后一桩也说了。
“还有一事,温老板特意叮嘱,要提前禀明大人。
她手上的现银一时凑不齐那么多,想问问大人,可否容她赊买,分期偿还,利息按市面行情算,绝不少半文。”
这下算是全都说完了,他低下头,不敢看谢宸的脸。
齐林偷偷抬眼,前面的他还能问问,可最后还是要等他家大人示下。
过了片刻,谢宸再次开口。
“我记得,温老板除了幸愿小厨,还有一处冷饮铺和一处糕点铺?”
王老牙一脸茫然,怎么忽然就扯到这两处铺子上了?
“是还有两处,如今没法,只能都搬走了。”
他没懂,齐林却懂了,上前一步,替自家大人把话挑明。
“王老丈,我家大人的意思是,御珍楼他答应了。”
王老牙眼睛一亮。
“另外,御珍楼侧面还有两处大人的铺子,正好临街。温老板若是需要,也可一并算进去,价钱好商量,分期也一并算。”
啊?
王老牙身子一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不仅答应了,还要再给两间铺子,唱的是哪一出?
他做了半辈子牙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谈买卖的。
这语气,不像是在说铺子,像是在谈点心一样。
“齐林,剩下的你去谈。”
谢宸站起身,抚了抚衣角,转身走了出去。
王老牙回过神,连忙起身行礼。
“多、多谢大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