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甜品惯有的那种甜香,而是一股略微清苦的草木药气。
揉在一块,闻着便让人觉得那点燥热往下沉。
“这个叫龟苓冻。”
温禧拿勺背轻轻按了按。
“用龟板、金银花、甘草等几味清热的草药熬透了,冷凝成的冻。”
她舀起一勺块,龟苓冻“身体素质”差,一时还有些站不稳。
“如今天干秋燥,人最容易上火,像熬夜、嗓子发干、脸上起疙瘩、吃多了油腻荤腥的,吃点这个最是清爽。”
旁边的一位大嫂点了点头,却又有些迟疑。
“既然是药物,那不是人人都吃得?”
温禧点了点头,“这位姐姐问得好。
这龟苓冻性子偏凉,吃不得凉的,孕妇或者刚生产的妇人,还有来了月事的女子,都不能吃。
老人和小娃娃可以浅浅尝上一口,不能贪多。”
人群中有个老汉,本来挤在前头要给自家小孙子买一碗,闻把小孙子往后扒了扒。
“我孙子还小,他吃不了。给我来上两碗,我嘴里起了俩疮,疼的饭都吃不下。”
“我也要一碗,这两天盘账熬了好几宿,正头疼着呢。”
“我也要我也要!温老板话说得清楚,那就指定错不了。”
七嘴八舌间,几只握着铜板的手,齐刷刷伸了出过来。
“大家别急!不加牛乳是十文钱一碗,加牛乳十五文。”
那位口里生疮的老汉第一个接过去,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龟苓冻一入口,他便十分惊喜。
他本以为药材会很苦,谁知那苦味特别淡,清清爽爽的。
跟含了一口山间的凉泉水似的。
轻轻一搅,蜂蜜和桂花的甜香就漫了上来。
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点苦味。
他那口疮本来一碰就疼,喝水都费劲。
吃这个却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好东西!一点都不苦,再给我来两碗,我要给我家婆娘也带上一碗,她也上火了!”
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孙子,一直在上蹿下跳。
急得眼泪都要蹦出来了。
“爷爷,给我也尝一口嘛!!!你今儿不是专门带我来买的吗?怎么自己吃上了……”
“那温老板都说了,小孩子不能吃。”
“我不管,我就要吃。
不让我吃,我就把你在灶房柜子里偷偷藏酒的事告诉奶奶!!!”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他们现在可没空组团笑话老汉。
老汉少买一碗,他们就能多买一碗。
第二个拿到的,是熬夜盘账的掌柜。
虽然他并不觉得吃上一碗,就头脑清明,困意退散。
可他就喜欢这个味,吃了一口就想再来一碗。
“温老板,劳烦再来一碗。”
耳边传来小孙子撒泼打滚的哭闹声。
掌柜的听着心情特别舒坦。
“啊不……给我来两碗。”
“啊呜呜呜呜,爷爷是坏人呜呜呜——”
“……三碗,带回去给我家孙女尝尝。”
“哈哈哈哈哈哈。”
温禧没想到头一日开摊这么热闹。
那老汉听着孙子哭也不急,就站在旁边自己吃自己的。
几乎每一个排到的食客,都要朝那边看上一眼。
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龟苓冻卖到一半,一道清脆的女声隔着人群就飘了过来。
“温姐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