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

“秦九霄的那处院子，收拾的如何了？”

“回大人，差不多了。暗处盯着的人说，今日就能收工。秦公子自己也很满意，预备今晚就搬进去。”

谢宸“嗯”了一声，指尖在书页上轻点。

齐林上前，给谢宸续上茶。

“里头置办的那些东西，也都是按大人的吩咐挑的顶好的。秦公子瞧见了，乐得跟什么似的。”

话落，外头传来管事的声音。

“大人，外头有个官衙求见，说是来问问咱们府上御珍楼的那处铺面的事。”

齐林皱了皱眉，这管事是新来的，还摸不清府里的规矩。

大人向来不会过问寻常租赁买卖的事。

“这种事何必惊动大人，去找府里负责铺面的管事。”

“是，我这就回王牙子。”

姓王？

谢宸握笔的手忽然一顿，抬眸淡淡扫了齐林一眼。

齐林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等等！那衙役是哪里的？在府衙备案了没有？”

“回齐林侍卫，小的问过了，他是在清河坊一带做了十几年的牙人，人称王老牙，备过案，是个正经官牙。”

齐林转头看向谢宸。

谢宸将笔搁在笔山上。

“带进来。”

谢府门房，王老牙坐了小半刻，心里的说辞翻来覆去捋了七八遍。

他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

毕竟那是知府大人府上的产业，寻常人想见知府大人一面都难，何况是来谈买卖。

但他心里也盘算好了，哪怕今日被赶出去，明日再来，明日不行，就后日。

就算磨破嘴皮子、跑断了腿，也要帮温丫头把这处铺子谈下来。

正琢磨着，管事掀帘子进来，客客气气道。

“王老牙，大人有请。”

“啊？”王老牙一愣。

“大人叫您进去回话。”

王老牙一头雾水，心里也直打鼓。

这、这就见上了？

他还没做好见知府大人的准备呢！

连忙整了整衣冠，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跟着管事往里走。

进了侧厅，只见一人端坐于书案之后，那通身的气质，正是淮州知府谢大人。

王老牙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实实磕头。

“拜见知府大人。”

“起来吧，看座。”谢宸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齐林摆了摆手，立刻有小厮搬了椅子，奉茶而来。

王老牙有些受宠若惊，捧着那盏热茶，手心都在冒汗。

他做了大半辈子牙人，虽见过的官不少，可哪见过知府大人这么大的官！

又是赐座，又是上茶，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未免也太客气了吧。

厅里一时安静，只能听见王老牙小口小口喝茶的声音。

谢宸轻咳一声。

王老牙立刻挺直了背，将茶盏往旁边一放。

“老丈前来，是为了御珍楼那处铺面？不必拘束，细细说来便是。”

谢宸主动开口，语气竟也算得上……温和？

王老牙被这句话弄得更紧张了，定了定神。

“回大人，小人今日前来，是受一位主顾所托，想问问府上御珍楼那处三进的大酒楼，是打算赁出去，还是典卖？

那处地段好，铺面也气派，我家主顾一眼便看中了。”

他一口气说完，偷偷瞧了瞧谢宸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