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正骑在一匹新换的战马上，挥舞着马鞭大吼大叫。

听到那熟悉的尖啸声，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散开！保护王爷！”亲卫们绝望的大喊，举起蒙着生牛皮的重盾挡在呼延灼身前。

晚了。

生铁球精准的砸在狼头大纛前方十几步的位置。

但它没有落地。

沈清棠在装填时，特意剪短了半寸芦苇管引信。

“轰隆！！！”

***在距离地面半丈高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这是最完美的空爆高度。

十斤重的生铁外壳混合着内部的碎铁蒺藜，在黑火药的恐怖推力下，化作几百块高速旋转的致命破片，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向下扫射。

“噗噗噗噗噗——”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同时拉扯着生肉。

举着重盾的亲卫，连人带盾被破片射成了马蜂窝。生牛皮在碎铁片面前就像一层窗户纸。

方圆五丈之内，仿佛下了一场钢铁暴雨。

战马惨嘶着倒地，内脏流了一地。突厥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横飞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或是拦腰切断。

而那根粗壮的狼头大纛旗杆，被一块巴掌大的生铁破片直接命中，“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巨大的黑色狼头旗帜，在风雪中颓然倒下，砸进了一滩血泊中。

战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冲锋在最前面的突厥士兵下意识的回过头。

当他们看到那面倒下的狼头大纛，看到大纛周围那片犹如修罗地狱般的碎肉场时，所有人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大纛倒了。

“左贤王死了？”

“王爷死了！天罚！是天罚！”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紧接着，崩溃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突厥阵营中疯狂蔓延。

什么督战队，什么三日不封刀的赏赐，在那雷霆妖法面前，全成了狗屁。

“跑啊！”

一万多名突厥士兵彻底炸营了。他们丢下兵器，推搡着，踩踏着，像受惊的鸭群一样掉头就跑。

大纛下。

呼延灼没死。

空爆发生的瞬间，两名忠心的亲卫一左一右将他扑下马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致命的破片。

呼延灼推开身上已经被扎成刺猬的亲卫尸体，满脸是血的爬起来。

他的一只耳朵被震聋了，脑子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看着周围满地的碎肉，看着倒在泥水里的狼头大纛，再看看漫山遍野溃逃的部下。

大势已去。

“王爷！快走！南朝人要出城了！”残存的几个亲卫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拖上一匹无主战马。

呼延灼回头，死死盯着落雁谷城墙上那个穿着粗布袄子，身形纤细的女人。

他要把那个女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