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楼楼道墙壁斑驳,楼梯扶手磨得发亮。
张永站在家门口,指尖悬在门铃上面,迟迟按不下去。
脑子里两个念头来回打架。
一方面,好歹是正经编制档案,职级待遇一点没降。
他心里还偷偷抱了一点点幻想:说不定这回家里总算能消掉
“在外瞎混”
的刻板印象。
可一想起爷爷那根传说中的擀面杖,还有老人家刨根问底的性子,后颈又忍不住一阵发凉。
“万一解释完,老爷子直接翻通讯录找老战友核实岗位……”
张永小声嘀咕,机械手指无意识咔咔响了两下,差点把手里的礼品袋捏变形。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门铃。
门
“咔嗒”
一声拉开,母亲看见站在门外大包小包的张永,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接下手里的东西。
屋里飘出炖排骨的香气,爷爷坐在客厅竹椅上,老花镜挂在鼻尖,父亲坐在一旁擦搪瓷水杯。
“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母亲忙忙叨叨把礼品往茶几上堆。
爷爷抬眼扫过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张永怀里那只鼓鼓的文件袋上。
“怀里揣的什么?”
张永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把档案袋递过去:“爷爷,我的岗位调令,正式编制,后勤装备科。”
老爷子把档案拿在手里,指尖摩挲上面冰冷的钢印,认认真真翻了好几页。
客厅一瞬间安安静静,张永甚至短暂冒出一丝错觉:有戏,这下总该消停了。
可没高兴两秒,爷爷合上档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后勤装备科?修装备?怎么回事?”
张永嘴唇动了动,保密协议像一道无形枷锁卡在喉咙。
“就是岗位调动,我有正经工作的!”
他只能含糊应付。
退休老公安的直觉何等敏锐,哪里会被两句搪塞糊弄过去。
爷爷把档案搁茶几上,伸手就去摸桌上那本记满老战友号码的小本子。
“我找老熟人打电话问问,看看这个单位到底什么来头。”
“别啊爷爷!”
张永急得往前跨一步。
母亲在中间来回打圆场,一边劝老爷子别着急打电话,一边劝张永好好跟家里讲清楚。
餐桌上炖排骨香味还在飘,好好的探亲,气氛直接僵住。
张永一肚子委屈憋在胸口。
自己一次次跟妖邪诡异拼命,拼到血肉和机械接口留下顽固旧伤,到头来回到家里,连一句实话都不能讲。
功劳不能提,危险不能说,守护百姓这些话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
“我做的事是正经事,就是……
就是不能细说。”
张永声音低下去,憋屈得不行。
吵吵闹闹折腾到大半夜,谁也没能说服谁。
爷爷本子揣在兜里,依旧没有打消找人核实的念头。
夜深,张永躺在自己以前的小床上,天花板泛黄。
窗外市井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他摸出手机点开小队微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