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半空的魂体剧烈翻涌,原本尚且留存一丝平静的眼眸,被汹涌的猩红彻底吞没。
积压百年的委屈,屈辱,绝望,恨意,在此刻冲破了所有枷锁。
“同情?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苏敬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吼声撞击在石壁之上来回震荡。
“我年少孤苦,亲眷尽数亡故,世间再无依靠。”
“我一无所有,一心皈依佛门,日日跪拜,安分守己,一心向善,只求寺庙施舍一方小小禅房,只求一处可以苟活安身的落脚之地!”
“我换来的是什么?!寺中僧人垂涎我的容貌,肆意折辱践踏我的身体!”
“事情败露之后,他们颠倒黑白,把全部污秽的污水一股脑泼到我的头上!”
“满城流蜚语,人人唾骂我不知廉耻!寒冬腊月,他们把浑身伤痕累累的我拖拽出去,扔到风雪呼啸的河滩,任由我冻饿,等死!”
“安分向善之人落得如此下场!而那些作恶施暴的僧人,依旧安坐大殿,享用万千香客的香火供奉!世道,何曾给予过我半分公道!”
她双臂大大张开,滚滚黑色怨雾如同海啸席卷整个地下密室,无数被禁锢的香客残念虚影躁动起来,凄厉的哀鸣此起彼伏,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不休。
“既然这世道偏心恶徒,守善之人只配被碾碎践踏!那这虚伪不公的世间,干脆一同陪葬!”
“你们执意要阻拦我,要审判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全都去死吧!!”
咆哮落下的一瞬间,地面蠕动的傀儡碎泥轰然聚合。
一尊尊高大的傀儡僧人再度成型,空洞眼窝之内,猩红幽火熊熊复燃。
无数被拘押的香客残念化作漫天飘忽的虚影,哀哭惨叫不绝于耳。
苏敬山双手飞快掐出一道道扭曲诡谲的印诀,正是当年她濒死河滩,神秘之人,传授给她的活人驭魂邪术。
“全员戒备!”
陆峥厉声喝喊。
手提箱外壳锁扣弹开,红纹长剑爆发出炽烈的赤色灵力浪涛,赤色剑光汹涌向前,抢先拦截第一批猛冲过来的傀儡。
刘虹亮快速把张永护在身后,手提箱彻底展开,猩红长刀破匣而出,凛冽的血色刀光劈开扑面而来的滚滚怨雾。
张永半边躯体重伤,完全无法上前肉搏厮杀,他咬紧牙关,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钻心的剧痛,强忍着眩晕,将身上尚且能够运转的机械探测模块功率推到极限。
淡淡的蓝色扫描光束穿透漫天翻滚的灰黑色怨雾,解析魂术流转脉络,高声把捕捉到的破绽传递出来。
“魂能流转薄弱点在她左肋位置!地下道场阵基是她源源不断汲取力量的源头!小心黑水!黑水会吸食活人的共情善念,中招之后人会逐步变得麻木冰冷!”
张若清全身金甲流光覆体,灵髓短剑脱手而出,七彩璀璨的剑光划破昏暗。
本源清气天生克制怨邪污秽,剑光扫过之处,汹涌的黑怨雾如同冰雪遇上燎原烈火,大片大片滋滋蒸腾消融。
短剑在空中盘旋半圈,又稳稳落回她的掌心。
这批傀儡并不只会无脑冲锋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