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之中那两份记忆还在众人脑海之中反复回放。
一份,是清安寺代代流传,被碑刻,乡野口口相传的故事。
苦命男子苏敬山,丧尽家小,笃信佛法,寒冬冻毙河滩,一腔怨气郁结不散。
另一份,是被墨水涂抹篡改,被世人唾骂的女子的过往:亲人尽数亡故,孑然一身投奔寺院求一处安身,反遭僧人垂涎美色,构陷污名,寒冬被拖拽丢弃河滩,侥幸苟活,从此信仰崩塌。
“两份记忆,一男一女的?”
陆峥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密室轻轻回荡,
“卷宗,碑刻全部在渲染男子苏敬山的悲情,可密室残卷碎片,又处处指向那名受尽凌辱的无名女子。”
“至今我们依旧无法确定,二者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
“会不会寺庙故意记载的?”
刘虹亮皱了皱眉头,“但是一般寺庙会记载这种事情嘛?毕竟女子版本的。。。。属实对寺庙很不友好。”
张若清没有说话,眉心微蹙,那一缕清气流转眼底,四下不断感知。
周遭魂气层层叠叠缠绕在石柱之间,两股气息纠缠交错,似分似合,让她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看透其中奥妙。
就在这时,密室正中央,那一方残破的石供桌之前,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缓缓升腾聚拢。
雾气翻涌收缩,慢慢凝聚成一道男人的魂魄人影。
男子一身素色旧长衫,面容清瘦,眉眼之间布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悲戚。
发丝泛着霜白。
魂魄形体半虚半实,周身萦绕一层薄薄的怨雾,看上去力量损耗严重,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其吹散。
魂体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闯入密室的四人身上,没有嘶吼,没有暴怒,只有无尽的哀戚。
“诸位,你们终于还是寻到这里来了。”
男子的声音幽幽荡荡,在空旷的密室来回回响。
“我便是苏敬山。”
陆峥上前半步,长剑没有出鞘,保持戒备。
“寺中种种异状,善者受祸,恶者得福,诸多香客精神崩溃惨死,皆是因你而起?”
苏敬山魂魄轻轻摇头,长长的叹息漫在空气之中,满是无力。
“我被囚禁于此百余年,身不由己,很多祸事,并非我本心所愿。”
“方才回廊之内的记忆,你们应当已经看过了吧,世间人人皆知我苏敬山命途多舛,可你们是否也看见了,那一名女子的过往。”
张永眉头一挑:“那女子?她在什么地方?”
“她就被囚禁在密室的内层石室,重重魂锁禁锢,百年来不得脱身。”
苏敬山魂魄抬手指向密室深处一道被铁链锁死的石门,铁链锈迹斑斑,上面刻印着密密麻麻的佛门镇魂符文。
“所有的杀戮,吸食香客善念,操纵僧人,这一切,全都是她所为。”
“我百年来被她囚困,眼睁睁看着一桩桩悲剧上演,却无力阻拦。”
这番说辞,和众人之前的猜想隐隐对上。
陆峥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经先入为主。
认定眼前男子苏敬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而那名经历悲惨的女子,才是一切祸乱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