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如易中海所预料的那样。
当天上午,天上的里的雪还在下。
易中海就领着院里两个年轻小伙子,找了块旧门板,抬着小石头的尸体往街道办走去。
尸体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盖着半张破草席,露出来的小脸青紫干瘪,看着格外渗人。
一路上碰见早起倒尿盆的街坊,看见死人后,都觉晦气。
远远的就捂着鼻子躲开,嘴里还念叨着“造孽造孽啊”。
易中海走在最前头,眉头紧皱着,摆出了一副沉重又惋惜的样子。
目光却时不时往四下的方向乱瞟。
不久后,几人到了街道办门口,办事员进去通报后,没一会儿王春梅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之意。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门板上那张孩童的脸上时。
脸上的笑容还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眼角飞快地扫了身侧的心腹办事员一眼。
那心腹办事员更是不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再喘。
两人这细微的慌乱,不过眨眼即逝,快得几乎让人忽视。
可易中海是什么人?
在四合院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最擅长察观色。
况且他站在旁边,目光一直就没离开王春梅等人的脸。
这稍纵即逝的一丝变化,立刻就被他分毫不落地收进了眼底。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抬起轻轻摩挲着棉袄。
那里贴着胸口,藏着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血书,隔着布料都仿佛能感受到一点沉烫的温度。
易中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但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换回一副沉痛的表情。
错不了了。
除了这位南锣鼓巷街道的一把手,没人有这个胆子,也没人能有这个动机,做出一夜冻死三十人的狠事。
易中海心中激动,胸腔里那颗心砰砰跳着,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下好了,有这东西捏在手里,以后整个南锣鼓巷,他易中海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了。
王春梅那边恢复了镇定,吩咐手下按流程登记,又假惺惺地叹了几句“可怜”,就让人把尸体拉去乱葬岗安葬了。
从头到尾,公事公办,那就真是个滴水不漏。
小石头的死,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颗小石子,溅起几圈涟漪,但又很快就没了痕迹。
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留下,只在街道办的台账上多了一行。
“无名逃荒孩童,冻毙于偏僻胡同”的潦草记录。
易中海倒也不急,他知道现在人多眼杂,时机不到,于是也是随即告辞。
待到小石头的事情结束,西院安置点的惨案终究是“爆”了出来。
并不是哪个侥幸逃生的灾民发现了什么。
而是王春梅一手安排好的戏码,掐着点上演了。
街道办刚开过早会,众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工作。
那个心腹办事员就慌慌张张从外面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她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裤脚还沾着雪泥,一进门就带着哭腔。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
王春梅皱着眉,拍了下桌子,摆出一副严厉又疑惑的样子:
“慌慌张张像什么话!”
“天塌下来了?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