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午后,天寒地冻。
公共厕所的墙面都泛着微凉的寒气。
地面结着薄冰,一脚踩上去滑溜溜的。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淡淡的氨气味,混着冷风钻人鼻孔。
阎解成猫着腰,缩着脖子,顺着一排坑位挨个往里瞅着。
“于莉?于莉你在里面吗?”
“别躲着啊,有啥事咱们当面说清楚行不行?”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打着旋,绕了一圈又传回自己耳朵里。
然而事实却是连个人影都不存在。
可阎解成像是魔怔了,死活不信于莉会走。
在他的认知里,于莉说了“肚子不舒服”,就肯定在厕所里,指不定是闹脾气躲着不肯见他。
他扒着隔板,一个坑一个坑地探着脑袋,看得格外认真。
连最里面那个臭烘烘的死角都没放过,甚至还时不时往下看看。
极致的专注之下,外面传来的沉重脚步声,他愣是半点都没听见。
直到三道粗壮的影子从他身后笼罩下来。
像三堵厚实的城墙,挡住了门口仅有的昏暗光线。
阎解成后脖子猛地一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像卡壳的机器似的,机械地、一点点扭过头。
只见身后站着三个大妈,个个膀大腰圆。
棉袄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蓝布罩衫,胳膊上还别着一个鲜红的袖章。
三张脸齐齐板着,眼神凌厉,跟三尊索命的阎王似的,死死盯着阎解成。
为首的大妈叉着腰,眉头拧成了疙瘩。
嘴角使劲往下撇着,一看就是常年管事的架势。
阎解成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后背的棉袄几乎瞬间就湿了一片,就连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三、三位大妈……”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调了。
“我、我就是进来给我女朋友送点东西,真的,我没骗你们!”
三个大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狐疑。
她们三个可不是普通街坊。
而是南锣鼓巷街道妇女委员会的资深骨干,干这行快二十年了。
经她们手处理过的纠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偷耍流氓的、在家打媳妇的、藏私房钱撒谎的,形形色色的男人她们见得多了。
本来三人只当是上个厕所的功夫。
正好遇到了一个胆大包天偷窥女厕所的贼人。
准备当场拿下送街道办就完事了。
可阎解成这话一说。
再看他眼神里居然真有几分慌乱的“真诚”,不像是纯耍流氓的样子。
倒也是让她们都微微愣了一下。
行,那就给他个辩解的机会。
三人眼神交流后,也是达成了一致。
为首的大妈往前站了半步,嗓门洪亮,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哦?给你女朋友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