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找地方躺下休息,篝火只剩下几根红炭在,暗中明灭。
楚凡靠在石壁边,闭着眼,却没有真正入睡。
他的神识始终覆盖着整片营地,每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后半夜,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传来。
楚凡睁开眼,看到丛念不知何时从油布上坐起来,正轻手轻脚地走到篝火边,蹲下身,把一块柴添进火堆。
她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像怕吵醒其他人。
添完柴,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火堆边蹲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什么。
楚凡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她在火光中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丛念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自语。
“要是回京海,你打算怎么对付灜国那些人?”
“打呗。”楚凡答道。
丛念明显一惊,猛地回头看他:“你没睡?”
“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楚凡从石壁上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大半夜不睡觉,蹲在火堆边发呆,还装模作样地跟我说话,不像你的性子。”
丛念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我睡不着。”
“在想队里的事?”
丛念垂下目光:“我爸让我跟着你来秦岭时,说过一句话——‘这趟回来之后,京海会变天。’他早知道了。”
楚凡没有接话,静静等她继续。
“我怀疑,灜国在京海布的不止一局。他们既然能渗透到茅山,除非玄观内部也颇有渗透。京海那边已经有人和他们通了气。”
丛念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回去查的时候,要小心。”
楚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你关心我?”
丛念抿了抿唇:“……少自作多情。”
“那我也当是关心。”楚凡从石壁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火光在他们周围跳动,将彼此的影子贴在一起。他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声音放低了些。
“说句实在的。你是我见过最硬气的姑娘。”
丛念没有答话,但呼吸明显微微乱了一拍。
“以后在京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用一个人扛。”楚凡说着侧过头。
“你身边有我,有阿萤,有家庭,还有很多可以信赖的战友。”
丛念盯着篝火看了很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在火堆边坐了大半夜。直到东方泛起第一缕微白,丛念才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
……
第二天天色刚亮,一行人便收拾营帐出发。
离开秦岭的路线,楚凡挑了一条远离大路的山间小路。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胜在偏僻,不容易暴露行踪。
上午的行程还算顺利。过了中午之后,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脚下满是碎石头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走过一道狭窄的山谷时,楚凡忽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众人止步。
“有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