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挑眉:“你抢什么功劳。抢回去给谁挂在墙上看?”
丛念懒得跟他贫,径直往锁龙井方向走。
楚凡无奈,几步追上去,压着声说:“你要跟着也行。就一条——”
“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不准叫。我后山这个禁地,打起来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丛念横了他一眼:“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在京海哄女孩子呢。”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锁龙井。那口井在后山腹地一块天然石坪中央,井口用整块玄武岩凿成,八面八角,看起来很像个八卦阵。井上压着九道玄铁链,每一条都有成人小臂那么粗,锈迹斑斑。铁链从井口石盘上的九个兽首口中穿过,最终深深没入井内。
楚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了下来。
井口东南角的铁链上,不知被什么人涂了一层极细的黑油。
那黑油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却黏稠异常,几丈外都能闻到一股臭不可闻的腐败香。几条肥大的黑虫死在旁边,身体卷成蛞蝓似的圈。
“腐水阴虫。”丛念忽然开口。她一改方才的飒爽,语气冷得不像话。
“战场尸体堆都生不出这玩意儿。只有极阴之地,再配上活人怨气,才会催生这东西。茅山的手段越来越脏了。”
楚凡倒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战场的脏手段有的是。”丛念蹲下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极薄的银镊子,夹起一条死虫放进小玻璃管。
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女孩子的娇气。
楚凡没说话,只蹲下来,跟她并排看那口井。月光照在井沿上,映出两人清晰的影子。片刻后,楚凡问:“你看得清井底吗?”
丛念凝眸看去,只见井内黑沉沉一片,像一张吞光的嘴。但到极深处,似乎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有红光。不对!好像……”
“有张脸!”
最后三个字她压低了。那是一张极模糊的人脸,浮在井水深处,眼睛处是两团深红。只一瞬间,就被铁链震动激起的涟漪搅散了。
“那是井里那位的怨念投影。”
楚凡站起身,脸色平静,声音却很冷。
“茅山是想用活人的阴怨破龙井封。等九道锁链全开,里头的东西出来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他们根本背不起这个因果,敢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
丛念跟着站起:“他们找到了替死鬼。或者有人许诺,事后会替他们扛下天罚。”
“对。”楚凡道,“所以这次来探阵的,不止茅山。还有比茅山更老的东西。井里那位,也感应到了。”
“它这几晚翻来覆去,就是在等。”
他说完这句,忽地扭头看向山门外方向,眼里像凝了一层霜。
“又来了。”
丛念二话不说,从后腰抽出一把极窄的黑色军刺,寒光浑如一线。她侧耳听了几秒:“三个。西南小径,从生门方向摸进来。脚步不重,脚掌吃土,不是普通武者。”
楚凡低喝:“你左边,我右边。留活口。”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人如夜鹰般射入松林。丛念几乎与他同时动作,身形矫捷如豹,军刺反握,贴地掠了出去。
西南方向,三个穿着粗布黑衣的人正猫腰摸向后山。
这三人个个脸色青灰,走路时脚跟悬空,只用前脚掌点地,腰杆僵硬,像三具被线操控的风干尸。每人背着一个草篓,篓里隐隐传来极轻的“沙沙”声,像是虫子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