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到声音,但所有化境以上的灜国武者,都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丹田。
修为低的武者当场单膝跪地,膝盖撞在石板或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要跪,只觉得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些没普通平民睡得很安稳,什么也听不见,偶尔有起夜的人走到院子里,只看到天空泛着隐隐的红光,揉揉眼睛以为是哪个工厂在搞夜班测试,打个哈欠回了屋。
樱市武道协会总部庭院。
藤原玄一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天际那道金色的虚影,手指在发抖,茶杯已经被他不自觉握碎了,瓷片从指缝间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脚面。
他全然未觉。
他认出了那个印记。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副会长的时候,在古京山的武道大会上亲眼见过一次大狩猎灵魂印记的展示。当时展示的人是一个华国古武的当家人,特意从华国飞来灜国做客,在古京山的武道大演场上随手释放了一道兽灵虚影。只释放了不到十个呼吸,就收了回去。
但那十息之内,在场一百多名灜国武者没有一个能站直身子。
他当时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心里的恐惧像是潮水一般涌过来。
而现在,那人的儿子在山底下,吸收着他半生积累的资源,唤醒的是同样恐怖的印记。
不——比他父亲当年更霸道。
那人当年只是展示,是收着的,而楚凡这个是被逼出来的、全开的、在吞噬周围一切可以吞噬的能量!
二十多年前的场景跟今夜重叠在一起,像两张底片合成了一张新的相片。
“藤原会长!”山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古京山、北部荒原、大津港的观测点全部报损,真气存量已经跌破警戒线——不是区域性下降,是全国性的!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整个灜国的真气储备会被吸掉六成以上!”
“知道了。”藤原玄一嘴唇动了动,带着一丝无奈和无力。
“会长!这小子疯了!我们必须……”
“必须什么?”藤原玄一终于转过头看着山崎,眼神里有一丝山崎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带着自嘲的认命。
“六成……”藤原玄一低声说,嘴角扯了一下,“山崎,你翻开协会的旧档案看看——灜国武道界三十年前的真气总量是多少。你现在监测到的存量哪怕降到只剩一成,放在三十年前也是凭空多出来的。”
山崎不敢置信地看着藤原玄一。
“会长,你在说什么啊……”
“全是华国的,全是三十年前那场行动从华国搬回来的。”
“楚凡今晚只是把他家的东西拿回去了。”
“你拦他?你拿什么拦他?你拿人家自己的东西,去拦他?”
山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藤原玄一重新望向天边那道金色兽影,声音低得像自语。
“那年在华国境外遇伏,同去的二十个灜国武者,只剩我一个活着。那人从伏击圈外围杀进来,一个人顶住了三个天元高手,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十五里。他当时已经中了炎阳毒,每走一步丹田都在灼烧,但他没有把我扔下。”
“所以我今天坐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有资格坐——是因为这条命是楚家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