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脖子,眼神里全是惊惧和怨毒,却一句话不敢多说,踉跄着连滚带爬地下山去了。
丛念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心和后怕:“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不怕放虎归山吗?”
“放他回去才好。”楚凡转身,看着她那张冷峻的脸,忽然笑了。
“他回去把今天的事一报,茅山脸上挂不住,就会派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来找我。打小的没意思,要打就打大的。”
丛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你是故意激他们来报仇?”
“这就叫引蛇出洞。”楚凡慢悠悠走到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茅山的人我见多了,一个个眼高手低,鼻子朝天。今晚这个玄真子不过是个探路的卒子,后面的棋还长着呢。”
吴萤蹦过来,一拍楚凡肩膀!
“我就说你最厉害了!刚才那道金光,亮得我眼都花了!”
楚凡一把搂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那我一下山就给你放金光看,看一百遍都行。”
吴萤推开他,脸却微微红了:“去去去,又没个正形。”
丛念看着两人打闹,一不发,转身走进殿内继续搜寻。楚凡目光追过去,带着几分玩味:“丛大小姐,你要不要也看一眼?我保证不收钱。”
丛念头也不回:“再贫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楚凡嘿嘿一笑,也不恼。他低头摆弄着手中那枚铁盒,神色渐渐收敛了几分,望着道观外层层叠叠的山影,低声自语。
“爸妈,你们到底留了多少东西给我?这秦岭,水可越来越深了。也是真信得着我……”
铁盒的缝隙间,露出一角朱红色的暗纹,那是玄观特有的封印符号。
楚凡方才没提——铁盒底部还压着一样东西,他方才用神识扫过,是一块沾染了血迹的布片,布料纹样来自灜国。
这意味着,他父母在灜国那次交手,还有更深的隐情。
天色渐明。
处理完道观里的尸体和血迹,三人在破庙中暂时歇脚。吴萤把地上简单清理出一片干爽的地方,铺上油布,草地为床,坐在上面揉脚踝。
楚凡坐在门槛上,背靠着掉漆的门框,借着清晨的光线,仔细端详那块从铁盒底层取出的布片。血渍已经干涸发黑,但针脚细密,是灜国上等丝绸的质地。
“咦,这是什么?”吴萤凑过来,伸着脖子看。
楚凡把布片收进怀里,随口道:“一点小线索。”
“你没说实话。”吴萤撇嘴,“你每次不想说实话,就会说‘一点小线索’。”
楚凡乐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
“呸!你才是小姑娘!”吴萤脸上微红,转身边坐边嘟囔,“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楚凡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吴萤的背影移到丛念身上。只见丛念坐在角落里,正低着头,用匕首小心地挑开腿上缠裹的纱布,露出一道被黑气侵染的伤口,伤口边缘发紫,隐约渗着黑血。
那是在山下村子里为掩护他们时,被阴山弟子的毒刃划伤的。
楚凡眉头一皱,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伤了怎么不早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