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挂断电话,靠在松树上把薛珊珊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白神山地,真气异常,采集标本的两个人失联,营救的人也没出来,实地调查时发现鬼打墙——
这几个词叠在一起,在他心里拼出一个不太妙的轮廓。
灜国北部山区的地脉结构本来就复杂,不乏天然形成的迷障,但能让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全体失联、连营救队伍都栽进去的“鬼打墙”,绝对不是自然环境能够解释的。
那应该是人为布置的阵法。
而且布置的人段位不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薛珊珊发来的坐标文件,白神山地南侧,秋田县与青森县交界处,一片被原始森林覆盖的深谷。那片区域在武道界的旧档案里不算完全空白,楚凡记得父亲的手记里提到过“北地有雾,入者失道”八个字,当时他以为是父亲随手记下的地理笔记,现在看来……
那八个字指向的很可能就是这个地方。
楚凡收起手机,沿着碎石路走出山谷,在山口处站定。藤之谷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但灜国武道界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散去。任何暴露行踪的举动都可能让事情变得复杂,但拖得越久,失联的人就越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拨通了芸芸的电话。
“帮我准备三天的干粮和两套换洗衣服,放进我放在你那里的那个黑色行军包里。我一会儿过去拿。”
“先生,你要进山?”
“嗯,白神山地那边有点事。”
芸芸沉默了一瞬,没有多问:“好,我马上准备。”
……
白神山地比楚凡预想的还要偏僻,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到达薛珊珊给的坐标附近。出租司机听说他要去白神山地深处,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开,在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机耕路口就把他放了下来,收了钱掉头就跑。
楚凡站在机耕路口,看着那辆黑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四李只剩下原始森林的黑暗和偶尔传来的鸟鸣。他背上行军包,沿机耕路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片被树木合围的空地前停了下来。
空地中央搭着两顶帐篷,一顶军绿色的稍微大些,另一顶是迷彩色的单人帐。帐篷外面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台设备,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夹克衫,正低头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辫,穿着黑色冲锋衣,正抱着保温杯坐在折叠椅上发呆。
听见脚步声,中年男人率先抬起头,目光警惕地锁住楚凡。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楚凡的穿着和行军包,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你是什么人?”
“薛珊珊让我来的。”楚凡把包放在地上,“她人现在在哪儿?”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松动:“薛组长在里面那个位置蹲点,在等最后一组信号回传。你真是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