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众人便落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里。
脚下是条蜿蜒的青石山路,顺着山峰盘旋往上,隐进了半山腰的云雾里。
两旁古松翠竹遮天蔽日,偶尔有白鹤从云间掠过,清鸣悠远。
“瞧见那条路没?”吴青峰指着石阶,“顺着往上走,自然有人接应。别乱拐,旁边岔路都是去别的峰的,你们现在还不是剑宗弟子,乱闯会被当奸细抓。”
公子昭忍不住凑上前:“吴师兄,您好事做到底,直接送我们上去呗?都送到这儿了,还差这一截?这山路看着老长了,我们自己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吴青峰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他冲众人摆了摆手,架起长虹就往云里钻,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来:
“上去你们就懂了。这路,可不是谁都能走上去的。”
君傲收回目光,望向那条没入云雾的青石阶,深吸一口气:“走,上去看看。吴青峰虽然坑了咱们十四亿,但这话应该没假。这路肯定有名堂。别磨蹭了。”
众人踏阶而上。
脚刚落在第一级石阶上,君傲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法力压制,也不是重力拉扯,是更玄妙的一种。
直压神魂。
仿佛头顶悬着无数柄无形的剑,每一把都在打量他的剑心、意志,还有他对剑道的理解。
越往上走,压力越重。
耳边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剑鸣,眼前也掠过细碎的剑影。
那些剑影在空中交错,剑意各不相同,有的凌厉如锋,有的轻柔似水,有的霸道开山,有的飘逸如风。
它们不攻击,只是静静“看着”,像是在评判,登山的人配不配踏过这些石阶。
梅映雪本就是剑修,对意志剑意的感知最敏锐。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这是剑心路,考的是剑心。难怪吴师兄说我们上去就懂,他是在帮我们。这本来就是剑宗入门的头一道考核,只有走完这条路,才有资格拜入山门。他把我们带到后山,是省了报名的繁琐,直接让我们考核心的。”
......
青木峰上,吴青峰刚落地,正想拍掉袍角的竹叶,一个佝偻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是个白发白须的老道,穿件灰道袍,看着清瘦,一双浑浊老眼却亮得惊人。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青峰,这批怎么样?”老头声音苍老平缓,却自带一股威严。
吴青峰摊摊手,一脸随意:“底子还行,就是长得寒碜了点。给他们戴了面具,这会儿正在剑心路上走着呢。能不能上来,全看他们自己造化。”
老头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老眼微微眯起,笑得像只老狐狸:“说吧,这回讹了多少?”
吴青峰面不改色:“没多少,几十万罢了。您也知道,现在来闯逆命的一个比一个精,兜里比脸还干净。我费了老鼻子劲才抠出这点,都不够买几坛好酒的。”
“是吗?”老头明显不信,眼里精光一闪,“几十万?你当为师老眼昏花了?方才山下法力波动虽被你遮了,可那结界是为师亲手教你的。你都动了圣人威压、凝了法力大手,就为几十万?老实交代。”
见瞒不住,吴青峰立马耷拉下脑袋,一脸无奈:“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一个亿一个人,十四个,十四亿。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人是我拦的,面具是我找的,结界是我布的,您啥也没干,总不好全拿走吧?”
“一个亿一个?哈哈哈!”老头仰天大笑,胡须都抖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看着轻飘飘,却拍得吴青峰肩头一沉,“看来这回是逮着肥羊了!以前那些队伍,讹个几百万就哭爹喊娘,这回直接上亿,不错不错。老规矩,五五分。你七亿,我七亿,公平合理。”
“不行!”吴青峰当场就炸了,嗓门拔得老高,“您就在山上喝茶,啥活都没干,凭什么分一半?人是我找的,活是我干的,三七!我七你三,不能再少了!”
老头脸上笑容依旧慈祥,眼神却危险了几分。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行啊,你三我七,就这么定了。”
“你也不想想,剑宗‘丑的不收’这条铁律是谁定的?要是不服,为师现在就去把规矩改了,让那群丑家伙光明正大走正门。以后啊,谁也别想讹到半个子儿。”
吴青峰刚要反驳,老头只一个眼神扫过来。
铺天盖地的威压轰然落下,比刚才吴青峰压君傲他们时还狠。
吴青峰“噗通”就趴在了石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方才那股圣人威风,半分都剩不下。
老头乐呵呵地从他身上划走了10亿,心满意足地收了手。临走前丢下一句:
“行了,这批小家伙不错,走得比上批快一倍。你去接他们到大殿见我。态度好点,能一口气掏出十四亿的主儿,家底厚着呢,以后还有油水可捞。真给吓跑了,下一批不知猴年马月才来,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看着老头走远,吴青峰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脸上却半点沮丧都没有。
他望着老头的背影,嘴角一抽。
这老东西真的又坏又贪心!
不过话说回来,那群人走剑心路确实快,比上一批快了足足一倍。
底子这么扎实,难怪能横穿万妖山脉。
吴青峰整了整衣襟,笑着往山路口走去。
走,接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