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沈念溪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合同我看过了，条款没问题，就按昨天电话里说的，你三我七。”

陆砚深点了点头，伸手按了一下内线。

“把最终版合同拿进来。”

很快，法务拿着两份合同进来，放下，又退了出去。

沈念溪翻开合同，逐页扫过去，指尖在几处条款上停了一下。

“交付周期这里，写的是六十天。”

“嗯。”陆砚深靠在椅背上，“你那边如果嫌紧，可以延到七十五天。”

沈念溪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用，六十天够了。”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砚深看着她签字的动作，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半秒，眉眼不自觉地舒展了几分。

他也拿起笔，在另一份合同上签了字。

两人交换文件，又各自签了一遍。

全程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对于的话。

沈念溪合上文件夹，拉上拉链，站起来。

“合作愉快，陆总。”

“合作愉快。”

陆砚深也跟着起身，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我送你。”

沈念溪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道谢，走在前面。

陆砚深跟在她半步之后，伸手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侧身让她先进，自己才跟进去。

轿厢里很安静，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陆砚深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眉眼再舒展了几分。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大厅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秩序。

陆砚深亲自送她出门，刚走到旋转门外面，天色忽然暗了一截。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沈念溪脚步顿了一下。

陆砚深已经反手从门旁的伞架上抽出一把黑伞，撑开，举到她头顶。

“我送你到停车场。”

沈念溪抬手想挡开他的手。

“不用，几步路而已。”

话刚说完，她余光扫到侧门方向，动作停住了。

侧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楚晴柔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挡着，进不来。

雨浇在她身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非常狼狈。

她还在跟保安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听不太清，但语气里的急躁和恼怒藏都藏不住。

沈念溪不确定陆砚深有没有看到那边。

她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砚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伞稳稳地举在她头顶，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神色温和，“雨太大了，我还是送送你吧。”

沈念溪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那就麻烦陆总送我到停车场坐车。”

“好。”

陆砚深应了一声，举着伞，跟她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

他的步子放慢了些，伞面朝沈念溪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露在雨里，很快就湿了一片。

沈念溪瞥了眼，抿住了唇。

两人往停车场走，方向正好跟侧门相反，越走越远。

沈念溪偏过头，往侧门那边看了一眼。

楚晴柔也正朝这边看。

隔着雨幕，四目相对。

沈念溪没有停步，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在收回目光之前，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

她在挑衅！

楚晴柔的瞳孔一缩。

“沈念溪！陆砚深！”她尖声大叫，可雨太大了，声音被淹没在了水声里。

她往前冲了一步，被保安伸手拦住。

“楚小姐，请您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