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上,会议的气氛因为高迎祥一句话陷入了死寂。
沉默片刻后,李自成叹息道,“回闯王,自成有见过张闲。”
“你们聊了什么?他为什么寻你?”
“荥阳一别已有一年,故人叙旧寒暄而已。”李自成有问必答。
“你跟他说起进攻西安府之事了?”高迎祥眉角抽搐,全是对李自成的不信任。
“没有,他也没有问我等去向,现在他安心做着边塞贸易,根本无心战事,很是发财。”李自成不以为然。
“我觉得我信不信?”高迎祥咬牙切齿道,“那就是一条朝廷养的鹰犬,专咬我等义士的狗贼,直到现在,你还要跟他兄弟相称,还信他所?”
“闯王,张闲或为朝廷之人,但他并没有出卖我们,若他曾跟朝廷汇报了分兵定向的军策,你与张献忠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夺下颍州与中都二城。”
“我不需要你为他辩解!蠢货!”高迎祥生气的直接一下摔碎了身旁的茶碗,瓷片四溅,“你到底是我闯军的将军,还是鹰犬的兄弟?”
“两样我都是,而且我还是舅父您的侄儿。”李自成直到此刻也不愿说张闲一句坏话。
“来人,带他下去,八营闯将李自成暂行解职,压去辎重处好生看管。八营打散,以旗为单位,分散到各大营中接管。”高迎祥决绝道。
“闯王!不可啊,自成刚从西安府哨探归来,还带来了急需的粮草,这些被卢象升追击的日子里,也是八营的弟兄一直担任殿后之责,这样处置,恐兄弟多有微词。”黄龙紧张地出面为李自成求情。
“你和那张闲,也是一伙的吗?”高迎祥瞪了黄龙一眼,顿时让他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张闲乃朝廷鹰犬,刺探我闯军情报多时,李自成作为他的引路人自难辞其咎,闯王此举大义灭亲,有谁敢有微词?”突然,一直坐在旁边,一名身披锁子甲,一脸邪笑的闯将叫嚣起来。
“刘哲!你踏马的就喜欢拱火,谁不知道你窥觊八营的兵马,早就想吞并为己用,都是自家兄弟,为何心肠可以如此歹毒?”黄龙不敢怼闯王,但这唤作干公鸡的闯将刘哲,他还是敢骂上一骂的。
“谁跟你们这些拿鹰犬当兄弟家伙是兄弟?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再说话,既然他得见张闲,就该把那家伙的人头带回来,鬼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做什么交易?”刘哲的嘴就跟他吗开过光一样。
“我们既为闯将,理应听从闯王的安排,既然闯王怀疑我的忠心,大可如此安排,待您夺下西安府,就能辨我忠奸。”
李自成解下佩刀,交给了走上前来的侍卫,他没有一丝反抗,甚至还礼貌地对侍卫点头致意。
而李自成被押走后,这场会议并没有结束,高迎祥留下的众人开始商议这场攻城战该如何打?
偏见这种东西一旦产生,就是无法愈合的裂痕。在高迎祥看来,闯军今时今日的困境,全因为在荥阳大会上听信了张闲的谗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