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下一沉。
一百倍的重力没有任何预兆,死死地砸在巡天神舟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
坚硬无比的星辰木甲板直接大面积爆裂。
无数尖锐的木刺在重力的挤压下向上崩飞。
金万两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个装满水的皮球,被直接拍趴在甲板上。
他脸上的肥肉被压得变了形,鼻血狂喷,双手死死抱着地上的木纹,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铁浮屠单膝跪地,手中长枪狠狠扎进甲板深处。
她身上的暗银色重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幽冥鬼火被这股重力压制得只剩下一层微弱的火苗。
战舰停滞了。
不仅是重力碾压,那股从黑曜石平台深处涌出的极端吸力,正在疯狂抽取战舰内部的灵气。
“刺啦——刺啦——”
巡天神舟两侧的外壳阵纹成片地熄灭。
失去灵气支撑的船体装甲,在百倍重力的生生挤压下,开始向内剧烈凹陷。
一根粗壮的龙骨直接在叶枫前方十丈处崩断,断裂的精钢支架刺穿了甲板。
“叶董……起不来了!”金万两趴在地上,破锣嗓子被压得像是在漏风。“这阵法在抽干回路!战舰的骨架撑不住这重力,最多一炷香就会被压成铁饼!”
叶枫站在船头。
九龙霸体的纯阳气血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龙鳞覆盖双腿,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百倍重力。
他没有拔出开天神斧。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这不是实体攻击,这是整个死牢平台的底层规则。
叶枫抬起头,目光穿透战舰外围黯淡的残存光幕。
在死牢平台外围的阵法屏障后方,几道模糊的黑甲虚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接引殿的狱卒。
他们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们就像是看戏的猎人,抱着膀子冷眼旁观,就等着看这艘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在这死牢的重力绞肉机里自己把自己挤成一团废铁。
“想看戏?”
叶枫收回目光。
他知道现在不能出去。
这股吸力太诡异,他必须亲自站在阵法中枢上,用九龙霸体的气血强行锁住动力炉里最后的一丝本源,否则战舰瞬间就会解体。
他没法分心去修补外壳。
叶枫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扫过甲板。
大部分南天门的杂役和低阶仙傀已经彻底瘫痪,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叶枫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两道身影上。
君无悔和云汐。
他们两人虽然被封魔项圈和禁仙云纹压制了大部分修为,但他们毕竟是太乙金仙。
那种经过中州顶级资源淬炼出来的肉身底子还在。
在这百倍重力下,他们虽然也弯着腰,但勉强还能保持站立。
“砰!砰!”
叶枫右脚连踢。
两个沉重的星辰铁工具箱,顺着倾斜的甲板直接滑到了君无悔和云汐的脚边。
箱盖震开。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绝世法宝,而是两套南天门特制的厚重防压工装,以及几把用来铭刻阵纹的维修符纹扳手。
“穿上。”
叶枫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穿透了战舰外壳扭曲的噪音,清晰地落在两人的耳朵里。
“出去修阵列。”
君无悔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套沾着油污的粗布工装,又看了看外面那随时会把人压成肉泥的极端环境。
“你让我去修船?!”
君无悔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爆发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
“外面是百倍重力和灵力抽吸!你把我的修为封了,让我用肉身爬到船壳上去修阵法?我是缥缈仙宗的圣子!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你现在的身份是南天门的锅炉工。”
叶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南天门不养闲人。到了死牢,就得干死牢的活。”
叶枫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颁布一项最普通的企业考核制度。
“规矩很简单。”
“外面一共断了十二条灵力回路。修好一个阵列,记一个工分。”
“一个工分,找金万两换一枚‘抗压丹’,足够你们在外面续命一炷香。”
叶枫指着不断凹陷的船体外壳。
“修不好,或者不想修。那大家就坐在这里,等船炸了,一起变成这死牢里的肉泥。”
赤裸裸的阳谋。
拿命换命的强制加班。
君无悔气得浑身发抖,双拳死死握紧。
他堂堂中州天骄,竟然要为了换一颗丹药,像个壁虎一样爬到船外面去干苦力!
“我签了合同,我就是南天门的员工。”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云汐没有看君无悔。
她弯下腰,捡起那套厚重的防压工装,直接套在自己那件月白色的乘务服外面。
她抓起工具箱里的符纹扳手,将几枚备用的阵法节点塞进口袋。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战舰要是毁了,所有人都要死。
叶枫既然能拿出抗压丹,就说明这是唯一的活路。
什么圣女的尊严,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云汐深吸一口气,顶着百倍重力,步履维艰地走向战舰侧面的舱门。
“疯了!你连圣女的脸面都不要了吗!”君无悔冲着云汐的背影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