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俨刚在心里发完狠,窗外便传来三下极轻的叩窗声。
“爷。”枭七的声音压得很低,“您要的人,寻着了。”
裴俨麻利地爬上窗台。
“三个。”枭七竖起三根手指。
“一个原是宫里放出来的白案师傅,一手酥点,太皇太后以前只吃他做的。”
“一个是江南盐商家里的厨子,南边的精细菜就没有他不会的。”
“还有一个是曾经南诏国的厨子,特别会炖汤!”
枭七咂了咂嘴。
“属下尝了他炖的一口竹荪鸡汤,差点把舌头给吞了。”
都聘进府。裴俨拿小拳头蹭了蹭炭块,在木简上写道,即刻上任。
另外,找赵管事,拟一份遣散通房的条令出来,越快越好!
他心头的郁结,这才散去几分。
裴俨早就打算遣散大房内的所有通房。
只因舜舜生产的日子提前,他受到刺激心脉不保,不得不转移魂魄。
如今身在小人偶之中,才把这件事耽搁到现在。
第二日一早,白案师傅头一个露了手艺。
枣泥山药糕、蟹粉烧麦,一碗熬得雪白的鸡丝粥,另配四碟小菜,碟碟齐整。
绿漪布膳时眼睛都直了。
“夫人,这烧卖的皮儿,薄得能透光!”
慕容舜舜夹起一只,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乖乖……这可比外头大酒楼强出十条街去。”
“相爷这是把御膳房搬回家来了?”
衣襟里的小人偶端坐不动,矜持地点了下头。
她又咬了口山药糕,忽然回过味来,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衣襟。
“相爷。”她压低声音,笑眯眯的,“可是宸王殿下的那盅汤,把您给惹着了?”
裴俨:“……”
“我就说嘛。”她自顾自点头。
“相爷几时留意过灶上的事?如今一口气请了仨厨子,这是要跟宸王殿下别苗头?”
宸王殿下对相爷一片痴心,送汤递帖,就为了能被他高看一眼,早日与他相见。
相爷却被激起了好胜心,憋着一股劲儿要压人一头。
小人偶小下巴抬得老高,“总之往后,你的一日三餐,不需要外人操心。”
慕容舜舜笑得肩膀直抖。
好好好,这误会可真是美好,受益的是谁?
她呀!
那她当然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
不过这事儿却引起了松鹤园的注意。
晌午刚过,秦嬷嬷便寻上门来,脸上堆着笑,却话里有话。
“夫人,老太君听闻,相爷给清漪院一口气添了三位厨子,一日三餐变着花样伺候。”
“老太君最近一直胃口不好,相爷可不能有了媳妇,就把祖母忘到脖子后头去了呀!”
慕容舜舜笑容不变,心里已经翻了个无数个白眼。
啧。
孙媳妇儿的醋也吃,亏她做得出来。
但孝顺的表面功夫,她还是要做一做的。
舜舜放下茶盏,起身拉住秦嬷嬷的手。
“三位师傅刚进府,头一件事,我就吩咐了他们给老太君炖补汤。”
“底下人办事糊涂,大约是忘记了,回头我定好生说他们!”
秦嬷嬷脸色缓了下来。
“夫人这么说,老太君就等着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