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立刻停止了动作。

高付康看到监护仪，脸色也骤然变了。

“小荀！”

他猛地站起来，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胸口不舒服吗？”高付康俯下身，把脸凑到李若荀视线正前方，“小荀，看着我。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若荀勉强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他想点头，可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他只能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的幅度却越来越小。

杰西卡把抢救车拉到床边，迅速放平床头，另一名护士冲出病房呼叫值班医生。

李知非完全慌了。

他本能地抓住李若荀的手。

“若荀！爸在这！你别怕，爸在！”

李若荀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没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知道自已快死了。

这话可不能说。

多荒诞啊。所有人都在拼命救他，而他已经知道了结局，就像一个提前看到了剧本最后一页的演员。

李若荀想像往常一样笑一笑，先安慰李知非，可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心脏像是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剧烈而混乱的跳动感忽然消失，眼前的光很快暗了下去。

李若荀的手指从胸口滑落，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

李知非握住的那只手，也彻底失去了回应。

“若荀？”

他怔了一瞬，眼里的恐惧迅速扩大。

“若荀！”

监护仪上，刚刚还能辨认的心电波形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快速颤动的杂乱波纹。

杰西卡脸色骤变。

“室颤！”

高付康立即摸向李若荀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

他刚要让所有人让开，植入李若荀l内的icd已经完成了识别和充电。

李若荀胸口颤动了一下。

然后心率从0跳到了42，慢慢又爬了上去。

值班医生带着人冲进病房。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杰西卡快速汇报：“患者突发室颤，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icd识别并放电一次，目前已经转为窦性心律。”

医生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确认颈动脉搏动和呼吸。

“准备利多卡因，按l重计算负荷剂量。静脉缓推，密切观察血压和意识。氯化钾、硫酸镁先备好，结果出来以后根据指标补充。”

药液被抽进注射器，接入李若荀手背的留置针。

输液泵重新设定速度，护士每隔几十秒便报一次监护数据。

刚刚恢复的心律依然不够稳定，监护仪上偶尔跳出一个宽大波形，每出现一次，床边所有人的神经都会跟着绷紧。

医生守在床头，抢救车没有推走，外接除颤仪也被打开，电极片贴在他胸前，以防icd再次放电失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李若荀的生命，像捧着一盏在风里摇摇欲灭的烛火。

李知非被挤到了病房一侧。

他背靠着墙壁，看着李若荀失去意识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儿子整个人薄的像一片纸，仿佛随便一阵风吹进来，就能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吹走。

好几回了……

已经好几回了……

从李若荀被送进医院开始，恶性心律失常便反复发作。

每一次心率重新恢复，他们都以为终于熬过了一关。

可下一次总会毫无预兆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