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奇怪,在用玛德琳试探的时候,祂就判断出这个初生世界应该是裸露在虚空之中。
天空上的,无外乎是虚空某个角落的星云。
等祂占领这里之后,可以试着用这来确定这个世界的具体坐标。
就在这时,又是一片蓝白色光斑移动。
随着光斑缓慢滑过视线,瑟怒诺斯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星云。
那只不过是某个更加庞大的存在,在舒展身姿时,表层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一缕微光。
天空在蠕动。
极光在漂移。
整个头顶的空间都在变动。
甚至祂以为自己正在“降临”的这片世界,在这巨大的背景前,都显得小得可怜。
直到这一刻,瑟怒诺斯才真正意识到了真相。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能容纳祂肆意展开身躯的世界。
恰恰相反,这个世界很小,小得过分。
而一直笼罩在世界之外、被祂误认成天幕与背景的那个东西……
大到了祂先前根本无法将其识别为一个完整的个体。
就像一只虫子落在人的衣角,绝不会认为眼前大片起伏的布料属于某个活物,它只会以为那是无际的大地。
瑟怒诺斯缓缓转动无数只眼睛。
祂看见了。
那些缓慢流动的绚丽光带,只是那个存在表面泛起的一点色泽。
那片被祂称作天幕的深邃背景,是那个存在躯壳的一角。
而脚下这颗让瑟怒诺斯觉得弱小、狭窄,甚至不足以完全容纳自己神躯的星球……此刻看起来,更小了。
它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安静地悬在虚无里。
山川、海洋、森林,以及瑟怒诺斯铺展出去的遮天鹿角,全都被压制在这个狭小的圆球表层。
从更高、更远的尺度看去,祂刚才那副覆盖天幕的庞大身躯,依然宏伟。
只是那种宏伟变得十分诡异。
像是一块攀附在果实表面的霉斑、一道刚刚爬上皮肤、还未来得及扩散的灰色伤痕。
瑟怒诺斯体内所有感知在同一瞬间发出尖锐的警报,恐惧淹没了祂的意识。
祂想退。
祂试图将那些铺展开来的树枝缩回,逃离这道裂隙。
可已经太晚了。
天空深处,那片美轮美奂的光芒突然暗了一块。
有一部分“天空”,朝祂塌落了下来。
瑟怒诺斯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无数鹿角疯狂向上生长,试图撑住那片倾倒的天空。
然后。
啪。
绚丽的天空与大地闭合。
漫天庞大的鹿角、密密麻麻的眼睛、沉重的神性躯干……
在那片“天空”落下的一瞬间,全部消失。
甚至连那道贯穿天幕的裂隙,也一并合拢。
风停了。
整座山谷恢复了死一样的安宁。
瑟怒诺斯,就这么……
被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