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润与邱瞳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
外侧则站着昨夜才拿下东宫侍卫的老兵。
沈囡囡没有走出王府,只停在大门之内,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自己的脸。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昭亲王妃?”
“王妃还活着!”
“不是说已经被乱军杀了吗?”
昨夜被沈囡囡救下的妇人抱着孩子,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还留着被火燎过的痕迹。
怀中的孩子却已经不哭了,脸色也比昨夜好了许多,
“王妃当然活着。”妇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昨夜我家附近走水,是王府打开侧门收留了我们。孩子吸了烟,喘不上气,也是王府的大夫救回来的。”
“那些人说昭亲王府纵火,根本就是胡说!”
她说到激动处,抱着孩子便要跪下。
沈囡囡连忙让秋云扶住她,“你身上还有伤,不必跪我。”
妇人眼圈发红,
“若不是王妃,民妇的孩子已经没了。”
越来越多昨夜被救的百姓站了出来。
有人说亲眼看见沈家的人拦下火油车。
也有人说昭亲王府的老兵一直在替他们救火。
那些原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流,在真正见过沈囡囡的人面前,忽然变得可笑。
一个已经被乱军杀死、连尸体都烧得认不出来的人,正好端端站在王府门前。
她甚至还在给受伤的百姓送药施粥。
“诸位。”
沈囡囡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算很高,人群却很快安静下来,
“今日清晨,诸位之中应当有人亲眼看见昭亲王领兵离京。”
“王旗经过北城门时,宫中派来的使臣与两位监军都在。城外十里亭,也有无数多百姓亲眼送行。”
“王爷是否离京,不该由几张来历不明的纸决定。”
她没有说萧云昭如今在哪里。
也没有为他的秘密回京编造任何借口。
她只是看向被老兵押到门前的东宫统领。
那人身上的外袍已经被脱去。
甲胄上的东宫印记,在天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昨夜宫中警钟响起以后,这些人拿着假手谕闯入王府。”
“他们说是奉陛下之命接我入宫,身上穿的却是东宫甲胄。”
“他们如今还活着,手谕也保存在王府。”
“待宫中平定,一切,自有公断!”
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是东宫的人?”
“宫里的警钟也是昨夜响的,难道真的是太子……”
“昭亲王已经出征,他们却趁着王府空虚来抓王妃,这哪里像是护驾?”
沈囡囡没有顺着那些声音给太子定罪。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只是继续道:“城中放火的人也已经被抓住。他们身上提前写好了昭亲王谋逆、纵火,还有我的死讯。”
“可火还没有烧起来时,我分明还活着。”
“昭亲王也尚未出现在宫中。”
“这些人却像是能够未卜先知,连谁死、谁谋反,都已经替所有人写好了。”
她望着门外一张张惊疑的脸,
“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想让诸位相信昭亲王府说的每一句话。”
“只是想请诸位亲眼看,亲耳听。”
“不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借你们的嘴,替他们杀人。”
前世,萧云昭便是这样死在了所有人的嘴里。
没有人看见他为何进宫。
也没有人在意倒在他刀下的人做过什么。
他们只记得他杀了父亲,杀了兄长,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怪物。
今生,她要让这些人亲眼看见。
太子是什么时候带兵入宫。
昭亲王府又在那一夜做过什么。
短暂安静之后,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道:“我今日亲眼看见昭亲王出城!”